林海吃了一驚：“這么狠？！”
劉哥點了點頭，認真的道：“看來你是不了解陽平啊，咱們這兒山高林密，自古就是土匪窩子，如果是地道的陽平人，你往上推三代，十個有八個是進過綹子的。”
綹子是東北的土話，即土匪隊伍。
林海瞪大了眼睛：“有點夸張了吧？”
劉哥也笑：“確實夸張了點，但這里民風剽悍是真的，就在去年，有個不知死活的外地賊，半夜時分跑到商業區的店鋪行竊，店主在家里通過監控發現異常，于是就給相鄰的朋友打電話，讓他過去看一看，這位朋友趕到之后發現了小偷，兩人扭打了一番，小偷騎上電瓶車就跑了，結果就捅了馬蜂窩。”
“后來呢？”林海好奇的問。
“陽平太小了，縣城里就這么多人，低頭不見抬頭見，只要聊上三句，不是沾親帶故就是同學戰友，他一個外鄉的小偷，往哪里跑啊？沒出半個小時，就被抓著了，大家一擁而上，拳腳棍棒都招呼，幸虧警察來的及時，不然當場就給打死了，就這樣，據說也在重癥監護室躺了七天，才算撿回一條命。”劉哥說的有鼻子有眼。
林海卻皺著眉頭：“可是，打成這樣，警方沒追究責任嘛？”
“怎么追究，打人的地方沒有攝像頭，而且，等警察趕到的時候，人都散了，在場的說自己沒參與毆打，問誰參與毆打了，回答說天黑看不清楚，五六十號人，總不能都抓了吧！再說，縣公安局都一年多沒開工資了，警察的家里都揭不開鍋了，誰還管個外鄉來的小偷死活呀！”
“公安局一年多沒開工資？”林海故作驚訝的問道。
“咋了，很奇怪嘛，公安局已經是不錯的了，咱們縣除了一線教師的工資從來沒拖欠過之外，剩下所有公務員都欠工資，最多的欠了將近兩年了。”
“兩年不開資，咋過日子啊？”
“小雞不撒尿，各走各的道兒唄，反正大家也都沒餓死。”劉哥笑著道：“走吧，咱倆找個地方好好聊聊，老哥我別的能耐沒有，想做教培，我倒是可以給你指條明路。”
林海想了想，索性就答應了，兩人出了縣政府，上了林海的豐田陸巡。
這臺車是馮永嘉的，上次林海從省城回來，馮永嘉硬是塞給了他，美其名曰是給弟妹接孩子買菜用的，回到撫川之后，林海就把車停在地庫，再也沒動過。
此番來省城，李慧原本是要給他安排公務車和司機的，但林海合計著，順便把車還給馮永嘉，所以就拒絕了。
“行啊老弟，看不出來，你還挺有實力的呢，陸地巡洋艦，中東版頂配，牌照還是666，全套下來，沒有一百四五十個根本搞不定啊，開這么貴的車，做哪門子教培呀，賺點錢，還不夠加油的呢。”
確實如此，這是臺大v8，林海之所以沒開，就是覺得過于張揚。
“再有實力，到了陽平，不也得仰仗劉哥關照嘛！”林海笑著道。
劉哥得意的一笑：“老弟，還真讓你說對了，咱倆確實有點緣分，你是做教培的，我是教育市場管理辦公室的主任。來吧，咱哥倆重新握下手，在下劉鴻奎，很高興認識你。”
林海趕緊雙手握住，畢恭畢敬的道：“林大海，太榮幸了，初來乍到，就遇到貴人了。今天晚上必須好好喝點，地方你定！”
他本來想報實名的，但又擔心自己的任命文件已經傳到陽平了，于是靈機一動，在名字的中間加了個大字，倒也很通順。
劉鴻奎顯然對林海的身份沒有任何懷疑，他想了想，鄭重其事的說道：“這樣吧老弟，今天晚上你得破費點，我多喊來幾個人，不過你放心，這些人可不是吃白飯的，將來你都用得上。”
“沒問題，劉哥，一切聽你安排。”
劉鴻奎也不客氣，拿出手機，打了一通電話，最后說道：“兄弟，今天你算摟著了，所有人都沒局兒，我跟你說一下，唐副縣長，還有咱們教委的一把手老韓，我都給你找來了，其余兩位也都是縣政府有頭有臉的，一會見了面，就說你是我的遠方表弟，可別說漏了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