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慚愧。
的確，她和慕容嬋一樣，都是被送進宮生孩子的。
生不出皇子，她們好似就沒什么可夸的。
將來母族會選出其他人取而代之。
“皇后娘娘，臣妾再也不說什么‘無蛋雞’了。”寧妃這話壓抑著幾分哭腔。
鳳九顏：她是不是會錯重點了？
……
慈寧宮。
寧妃跪在地上，抱著太后的大腿嚎啕大哭。
太后坐在那兒，手足無措，頻頻看向桂嬤嬤。
桂嬤嬤也不知道，寧妃娘娘這是怎么了。
太后拿著帕子，給寧妃擦眼淚，責備道。
“琇琬啊，跟姑母好好說說，誰欺負你了？
“怎么從永和宮回來就哭？皇后罵你了？
“若是實在委屈，那就別去皇后面前獻殷勤了，姑母也不是非要你去伏低做小，只是想讓你改改這盛氣凌人的性子……”
太后這么一說，寧妃哭得更厲害了。
“姑母……您對我太好了！我心里難受……
“我沒用，辜負了您的期望。
“但您不像太皇太后那樣……您，您還護著我……嗚嗚……我還總是嫌您嘮叨，我真壞！”
太后朗笑起來。
“哀家還以為你怎么了，就為了這事兒？你是哀家的親侄女，哀家不護著你，還能護誰？”
桂嬤嬤趕忙把人扶起來。
“寧妃娘娘，快別哭了，這慈寧宮都要被您的眼淚給淹了。”
寧妃抱著太后，仿佛小時候那樣，乖巧、黏人。
“姑母，您最好了。”
太后問清楚來龍去脈后，不禁感慨。
“你倒是聽皇后的話。”
不過，皇后能有如此大局，這后宮，著實委屈她了。
宮里有這樣一位皇后，是眾妃嬪的福氣。
此時，永和宮。
慕容嬋主動來找鳳九顏。
“皇后娘娘，嬪妾有一事相求！”
慕容嬋此番前來，是為了救一個人。
“嬪妾的婢女，柳絮……當初，她是給嬪妾頂了罪，才被罰去了慎行司。
“嬪妾今日來，便是想坦誠罪行，求您……求您放了柳絮。”
鳳九顏目光沉然。
“你可知，有罪當罰？”
慕容嬋垂著眼簾。
“知道。嬪妾愿意受罰。但柳絮是無辜的。
“嬪妾入宮以來，一直被困于自己的心魔。
“如今，嬪妾想要救自己。”
鳳九顏眼神平靜。
“本宮如你所愿。”
慕容嬋松了口氣，隨后跪下，朝著鳳九顏深深地行了一個大禮。
“皇后娘娘，嬪妾曾無數次想要扳倒您，得到皇上的寵愛，是嬪妾錯了。
“您不計前嫌，對嬪妾好……”
鳳九顏打斷她的話。
“你對此事有誤解。”
慕容嬋抬起頭來，茫然惶惑地望著她。
鳳九顏異常平靜地道。
“本宮原本不想說出真相，但現在，本宮覺得你應該知曉。
“你這情，求得晚了。
“早在兩個月前，柳絮就已經死在慎行司。”
慕容嬋如同遭到晴天霹靂，怔住了。
“您……您說什么？”
鳳九顏接著道。
“她留了封信給本宮，言辭懇切，字字句句都在說你的好，她求本宮拉你一把。
“本宮也想看看，讓她值得豁出命去保護的人，值不值得。
“所以，慕容嬋，不是本宮對你好，是柳絮。”
慕容嬋哽咽了，眼淚好似珠子，大滴大滴地往下砸。
“她……怎么可能……不值得的，是我故意將她送進慎行司，是我厭棄了她……她竟然……”
鳳九顏讓蓮霜去拿柳絮的信，交給慕容嬋。
——【我家小姐，一直是極好的……】
慕容嬋將信抵在胸口，哭得泣不成聲。
是她妄求宮中的榮華，是她對不起柳絮。
她都做了什么啊！
恍恍惚惚中，她仿佛回到許多年前。
彼時，她被爹娘拋棄，養在寺廟。
瑞王將柳絮送到她身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