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該喝藥了。”一個沉穩溫和的聲音響起。
身著墨綠色錦袍的中年男子端著藥碗走進來，動作輕柔地將蘇天扶起些許，小心地喂著湯藥。
若是細看，就會發現他眉宇間依稀與蘇命有幾分相似，正是蘇命的堂弟，蘇琦。
“琦兒……辛苦你了。”蘇天聲音嘶啞，每說一個字都仿佛要用盡力氣。
“伯父說的哪里話，這都是晚輩該做的。”蘇琦笑容溫和，耐心細致。
雖然它氣息沉穩內斂，但蘇命還是一眼看出，他已經邁入了圣人境界！
“你這堂弟，倒是個難得的人才。”司月玄音神念掃過，眼中閃過一絲贊賞：“空靈體……若是在上界，得靈氣滋養，道則洗禮，其成就恐怕遠不止于此。放在這中界，倒是明珠蒙塵了。”
蘇命看著下方那個沉穩持重的身影，眼中流露出復雜而欣慰的光芒。
他輕輕搖頭：“這樣……就很好。”
“很好？”司月玄音有些不解地挑眉，“以他的資質，本可登臨更高處。”
“更高處……”蘇命的目光投向遙遠而深邃的蒼穹，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更高處意味著更重的擔子，更兇險的遭遇。”
“就像縱云霄，登臨帝座又如何？最終不過淪為他人傀儡，身陷煉獄，連殘軀帝格都被人覬覦。”
“平凡安穩，在這混亂的世道，未嘗不是一種福分。我不想……再看到親近之人卷入那無休止的黑暗洪流了。”
司月玄音微微一怔，看著蘇命側臉那深刻的輪廓，一時有些默然。
“走吧。”蘇命收回目光，輕嘆一聲。
身影微動之間，下一刻已出現在另一片同樣顯赫的府邸上空……趙府。
他的神念無聲無息地探入后院一座精致的繡樓閨房。
房內陳設雅致，卻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孤寂與哀婉。
墻壁上，掛滿了同一人的畫像。
或仗劍而立，或凝眉沉思，或含笑遠眺……
筆觸細膩，畫中人居然全是蘇命。
梳妝臺前，一個身著鵝黃色長裙的女子正對鏡梳妝。
鏡中的容顏依舊美麗，只是眉宇間籠罩著濃濃的化不開的愁緒。
“她……”司月玄音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切，她轉頭看向蘇命，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看不出來啊，蘇大圣子，還是個處處留情的花心大蘿卜？專會惹得女孩子為你肝腸寸斷……”
聽著司月玄音這明顯帶著揶揄之色的話語，蘇命眼中閃過一抹無奈與愧疚。
“情之一字，最是難解，也最是傷人。我與她……并無承諾，如今她的樣子，更非我所愿。”
“只是沒想到當年少年意氣，或許無意間流露的些許關切，卻成了困住她一生的心魔。”
他嘆了口氣，不再看那滿室畫像和屋內的佳人，身影悄然淡化，仿佛從未出現過。
“故人都看得差不多了，”司月玄音跟上他，在虛空中并肩而行，問道，“現在做什么？直接去域外海？”
蘇命卻微微搖頭，目光投向一片未知之地：“不，還差兩處地方。”
……
兩道流光掠過長空，進入了中界萬圣之地第九死神殿。
下方，煞氣森森的荒原中心，一座巨大的殿宇如同巨獸一般矗立在山峰之上。
只可惜，如今的第九死神殿，與當年蘇命力挽狂瀾誅殺邪神后，萬民朝拜的喧囂相比冷清了不少。
如今的第九死神殿，只剩下無邊的空曠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