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比他當初離開時還更繁榮了一些。
凡人城池車水馬龍，吆喝叫賣聲不絕于耳。
修仙宗門招收弟子的景象也時有所見，蘇命能看到，那些被選中的年輕人臉上，都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與渴望。
他走過曾經熟悉的山脈，那里曾有他苦修的身影。
也遠遠看了一眼昔日故人的宗門或家族所在地，但大多都已經物是人非。
世人口中，偶爾還會提及“天命半帝”的傳說。
茶館酒肆里，有說書人唾沫橫飛地講述著當年蘇命如何橫空出世，如何力壓同代，又如何最終如流星般消失，只留下無盡傳說。
而聽客們也是露出驚嘆，或唏噓的表情。
蘇命坐在角落，要了一壺最普通的粗茶安靜聽著。
聽到夸張處，就連他也會不禁莞爾。
畢竟，誰能想到，當初的天命半帝，其實只是一個剛剛觸摸圣境界的存在呢？
“半帝……”蘇命搖頭自語，“只可惜……就算是半帝，如今看來也不過是起點稍高的螻蟻罷了。”
直到走到這一步，蘇命才切實明白，天地之大，道途之遠，昔年所了解的一切，不過滄海一粟。
之后的時間，他又靜看了眾生百態。
有為了一株靈草大打出手的低階修士、有苦苦卡在瓶頸，壽元將盡而坐化的老修士、有仗勢欺人的宗門子弟、也有于微末中相互扶持的道侶……
貪婪、恐懼、喜悅、掙扎、希望……最原始的情感，最直接的欲望。
在這片法則相對簡單的天地間，似乎表現得更為赤裸裸。
“萬丈紅塵，百態人生，皆是道之映照。”蘇命心中有所觸動：“無論修為高低，生靈力求超脫的本心其實并無二致。”
他一路走，一路看，心境愈發平穩。
通明境的修為，讓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這片天地運行的細微脈絡。
甚至能隱約捕捉到那彌漫于眾生念頭中，極其微弱卻無處不在的愿力與業力。
這些力量，在上界和中界因強者太多、法則太強反而難以如此清晰地被感知。
在此地，卻如溪流般清晰可辨。
“信仰愿力、因果業力……這也是構成世界規則的一部分么？”蘇命若有所思，似乎對世間大道又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感悟。
之后的時間，蘇命徒步游歷數月，看遍山河。
直到某一日，他才終于來到了九霄惡海。
海面之上，煞氣與稀薄的靈氣混雜，形成令人窒息的罡風。
巨大的漩渦不時出現，吞噬著一切。
這里依舊是下界著名的絕地。
但如今在蘇命眼中，這里的危險已不足為道。
他甚至能一眼看穿海底的許多地形構造，感知到那些潛伏在海底，對下界修士而言堪稱恐怖的海獸。
只可惜，那些東西，如今卻都在蘇命無意識散發的一絲氣息下，瑟瑟發抖，不敢妄動。
“九霄惡海……久違了。”蘇命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現在海面之上。
雖然只是簡單站在那里，但周圍的所有罡風煞氣卻都在靠近他時悄然平息。
他并未急著深入，而是緩緩飛行，仔細感知著這片海域的不同。
“法則……似乎比下界其它地方更穩固。而且，越往深處，這種差異越明顯。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漫長歲月中，潛移默化地影響著這片海域的根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