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攤當上的涼粉也差不多賣完了，宋玉枝讓眾人坐著歇上一陣，她和周氏、趙大娘一道開始洗刷家伙什。
收攤之前，宋知遠提出想去河沿上瞧瞧。
“現在沒啥好瞧的了。”張栓子說，“龍舟隊下午的操練已經結束了，那邊都已經散了。”
宋知遠這幾日跟過去一樣，一直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
張栓子他們比他還大不少呢，還因為想看這賽龍舟的盛會，不惜從城里一路腿兒著過來。
自家弟弟再乖巧，到底才剛七歲，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時候，想去瞧熱鬧再正常不過。
這么想著，宋玉枝就道：“知遠，明日姐姐給你半日假好不好？”
宋知遠卻搖搖頭，小大人似的說不用，“我就想現在去看一眼。明日我還要干活兒的！不然回頭對賬，我還要再理一遍，更麻煩。”
小賬房自有一套自己的記賬方法，再不讓別人插手的。
盡管宋玉枝心里自有一本賬，小攤檔上進項也有限，很多時候其實并不需要他把賬記得那般清楚明白。
但是小賬房自有一套操守堅持，還搬出了從前聽過的書上的話，說這叫“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把宋玉枝都堵得啞口無言。
看他這般有主意，宋玉枝好笑地抿了抿唇，“那成，你去玩吧。”
宋知遠應過了一聲，把小賬本合上，塞進衣服里。
半大小子們歇了一陣，好些皮實的已經緩了過來，也不嫌煩，還跟著宋知遠一道過去。
張栓子今日表現最好，比平時還活絡不少，領著宋知遠出攤檔的時候，看他小大人似的背著雙手，也不知道哪里來的鬼點子，突然把腰一塌，態度殷勤，怪聲怪氣道：“少東家，您看著點腳下。小的這就領您過去。”
這話一出，別說小子們笑得前仰后合了，就是宋玉枝聽了，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宋知遠羞憤地捏緊了小拳頭，小臉漲了個通紅，再裝不成什么小大人了，跳腳大喊：“栓子哥！”
張栓子哈哈一笑，仗著人高腿長的優勢，稍微一跑就甩開了宋知遠一大截。
“都當心點，別摔著了！”
宋玉枝叮囑他們一聲，就在這樣歡樂的氛圍里，一點一點把攤檔給收拾了，結束了一天的營業。
黃昏之前，一行人回到了清水巷。
巷子附近的婦人們還是聚在一處，不過這次大伙兒都沒那個心思打馬吊，吃瓜果了——
到底是孩子們第一日出去上工，就算是張大嬸也難免生出幾分擔心。
她們頂著快落山的日頭，等候在了巷子口。
“娘！”
“奶！”
小子們歡快地喊著自家人，乳燕投林般跑到自家人跟前。
看見他們全須全尾回來了，個個臉上還都帶著笑，都不用仔細問情況，大伙兒就知道他們今日過得極好，自然也都跟著笑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