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步步不敢出現任何紕漏,卻始終想不明白,為什么要這么做。老爺究竟想要做什么,或者究竟想要從夫人的身上得到什么?
這不是她今天出現的困惑,而是一直以來的困惑。只是她作為一個丫鬟,沒有人會告訴她答案。夫人的身體越來越差,如果有一天真的——
那么,自己呢?
想到這里,丫鬟趕忙打斷自己的思緒,自己一直都按老爺的吩咐去做,等夫人去了之后,沒準自己能得一份更好的活計也說不定。
而后一駕馬車上,原本因為夫人吐血而擔憂心疼的好丈夫,已經消失不見。此時的嚴定懷,臉上浮現出了久違的笑容。
那個陸山終于出現了,雖然很謹慎,但還是一步步落入他設下的陷阱之中。原本他支開客寮中的丫鬟,是想要讓對方潛入客寮,沒想到此人極為小心,那他也只能讓丫鬟,把那個蠢女人引到后面的楓林之中。
這次陸山果然上了當,如今潛伏在暗處的人,已經跟上了他,想來不久之后,自己就能夠見到當年的漏網之魚。
當然,如果對方負隅頑抗的話,那么自己見到的就是此人的尸體。無論是活人還是死人,這塊折磨了他二十多年的心病,終于要得以痊愈。
陸山,時隔這么多年,你終于還是沒有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想到這里,嚴定懷臉上的笑容又放大了不少,如果有人看到的話,一定會覺得,此時嚴定懷近乎扭曲的笑容,比陰沉的臉色更加可怖。
將頭靠在車廂上,嚴定懷想著,讓那個蠢女人活了這么久,終于還是派上了一點用處。等處置了陸山,那個女人也就不用在這世上活活受罪了。
雖然已經是強弩之末,但自己還是讓她早點解脫,并辦一個風風光光的葬禮,也算是自己送給方錦芙這個蠢女人最后的禮物。等解決了方錦芙之后,那個丫鬟也下去陪她好了。
或許是近來,總算是發生了一件好事,嚴定懷在高興之余,心情也放松了一些。但臉上的笑意很快又被皺起的眉頭所取代。
馬車中的藥味還真是難聞,就和這些年那個蠢女人房間的味道一樣,讓人頭痛煩躁。今天要不是那女人吐了血,倒在了他的馬車前,自己也就不用坐在這里,聞著令人作嘔的味道。
但,沒關系,馬上這股難聞的味道就會從他的身邊徹底消失了。想到這里,嚴定懷皺起的眉頭,總算是又放了下去。
撩開馬車的窗簾,日頭已經失去了蹤跡,只剩下了一點還沒有來得及消散的光亮。
都怪那個女人,耽誤了太久,看來今天注定趕不回州城,只能在路過鎮子時選擇留宿一晚。
或許是因為車廂里充斥的藥味,使得嚴定懷又想到了嚴夫人,當然作為妻子、夫人都只是在別人看來,在他的心里對方就是一個蠢婦。
今天更加深了這個想法,就那種心里有鬼表現,還真以為能逃過他的眼睛?他知道那個蠢女人不可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蒙騙自己這么多年。
可陸山只要沒有被他抓到,這種可能就不能排除,所以這二十多年,盡管那個女人蠢得要命,他還是一次一次出言試探。如今看來,還真是多此一舉了。
但,那個女人并沒有把見到陸山的事情說出來,也說明她并不是死心塌地相信自己,而是會為了方家而背叛自己。那他就送方家一場團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