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恐被房俊發覺,給他安插一個“竊取機密”“私通外酋”之罪名,直接抓捕羈押、刑訊審判,然后將人頭給劉洎送來……
現在驟然獲得“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之差遣,不僅無需為了自身安危擔憂,更晉升宰相,如何能不欣喜若狂?
劉洎瞅了一眼滿臉喜色的裴懷節,心中不爽,出言打擊:“‘平章事’之差遣固然榮耀,卻也意味著如山重任,不可出現一絲半點的差錯,否則造成帝國利益之流失,罪在千秋。”
你們是陛下用來制衡、打擊軍方的,說白了就是陛下手里的刀子,刀子的力量來自于握刀之人,而非刀子本身。固然可用刀子之鋒銳威逼敵人,可一旦敵人有所反擊,也必然用刀子去抵擋……里外里受傷的都是刀子,有什么可欣喜的?
況且兩位宰輔、六位“平章事”,共計八位宰相塞入政事堂,每個人又能掌握多少權力?
他故意強調“如山重任”,意即旁人尚且有一個根基所在,或民部、或兵部、或御史臺等等,你一個毫無根基的宰相除了表決之時舉手之外,又能作甚?
裴懷節能夠在“河南尹”的位置上穩坐多年,把持整個河南政務,政治智慧自然毋庸質疑,清晰明了的聽懂了劉洎言中之意,臉色自是難看,卻又發作不得,只能憋著。
旁人調入長安,必是在地方之功績頗為出色,入京在中樞衙門積累一下資歷、開闊一下眼界,無論將來在部堂之內直升亦或是再度外放地方升職,都是一條晉升途徑。
可他卻是在河南鬧得灰頭土臉、威風掃地,天下各州府縣已經無法安置,這才不得不調回長安。可即便是回了長安,三省六部九寺如此之多的衙門,卻也沒有一個適合他的,只能掛了一個“尚書右仆射”的虛銜,“潛入”兵部在軍制改革委員會做一個“內應”……
上半生仕途順風順水,一路高歌猛進,但下半生卻磕磕絆絆,仕途多舛。
可他又能向誰抱怨呢?
想自己以天下第一封疆之地位低三下四、委曲求全,結果非但未能受到重視,反而淪為軍政雙方爭斗之“內應”,若是為了陛下去這么做也就罷了,你區區中書令何德何能?!
對于劉洎之不滿也已臻達極致的同時,也有自己的前途產生濃重的擔憂。
在他看來,劉洎這艘船未必安穩。
一直以來,身為文官之首的劉洎在與房俊的斗爭之中處于下風,現在雖然得到陛下之支持,可劉洎本身的實力并未增長,反觀房俊,固然得陛下之忌憚,可這不正說明其實力強橫嗎?況且現在陛下手段強硬的在政事堂內打壓房俊,私底下一定要給予其安撫,總不能將房俊與李勣給逼反了吧?
兩相比較,顯然房俊更占優勢。
可自己如何能登上房俊那艘大船呢?
傷腦筋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