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懷讓在奴仆攙扶之下掙扎著站起,小臉一片慘白,咬著牙道:“咱們回家。”
他知道在此糾纏并無用處,不過是幾個聽命行事的監考官、兵卒而已,與他們又豈能爭論出對錯?
罪魁禍首在于蔣王李惲,在于禮部尚書許敬宗,更在于整件事的幕后指使房俊!
真以為站在一旁一言不發,旁人便不知你陰險狡詐之嘴臉了?
簡直欺人太甚!
仆從牽來馬車,扶著竇懷讓登車,一路疾行返回竇家。
馬車之上,趴在褥墊上的竇懷讓攥緊雙拳,雙股的痛楚著實難耐,但心頭的憤懣卻令他整個人都戰栗起來。
沒一會兒的功夫,回到竇家,馬車直接駛入側門來到中院,一個奴仆跳下車飛奔入內報信,其余幾個則將竇懷讓攙扶下車,走入堂中。
整個竇家一片雞飛狗跳。
奴仆、侍女們弄不明白,家中文采最好的二郎前去參加科舉考試,怎地未到時間便回來,且股后一片殷紅、傷創頗重?
竇德玄、竇懷貞父子齊齊快步來到堂中,見到竇懷讓此等慘狀,頓時大吃一驚,一邊忙上前查看,詢問究竟,一邊趕緊讓人通知府中郎中前來。
竇懷讓疼得冒冷汗,咬著牙道:“房俊小兒,欺人太甚!”
竇德玄奇道:“你去參加科舉考試,怎會招惹房俊?”
前幾年房俊的確胡作非為,時常與宗室、世家、門閥的子弟斗毆,且下手沒輕沒重,可這幾年隨著地位不斷上升,其本身涵養與日俱增,加之權柄赫赫沒人敢招惹,已經不會出現打架斗毆之事。
竇懷讓怒哼一聲,滿腔憋屈:“哪里是我招惹他?分明是父親為了咱家之前途意欲聯姻皇家,從而將兒子推入火坑!”
一旁的竇懷貞大驚,訓斥道:“二弟怎能如此說話?父親此番綢繆,乃是為了你的前途著想,只要你考過科舉,又能尚晉陽公主,自此青云直上,假以時日定然成為吾家之千里駒,此等好事旁人求都求不來,你還口出怨言,簡直糊涂!”
“旁人求都求不來?大兄,你出去打聽打聽,那是旁人求不來嗎?是根本沒人求啊!”
竇懷讓痛心疾首,拍著床板:“都說晉陽公主與房俊糾纏不斷、蓄有私情,你們偏偏不信,當年丘神績死得不明不白,至今仍是一樁懸案,滿朝文武勛貴、世家門閥,還有誰敢求娶晉陽公主?偏偏你們為了家族興旺,不惜將我推入火坑,絲毫不念及親情,令人心寒吶!”
竇德玄、竇懷貞父子一臉懵然,不知所措。
竇德玄上前查看其傷勢,好生安撫,見竇懷讓情緒穩定一些,遂問道:“到底發生何事,何以不參加考試,更受傷如此之重?”
竇懷讓神情沮喪,將事情經過詳細敘述一遍,竇懷貞勃然大怒,竇德玄卻滿是疑惑:“此事乃蔣王胡鬧,卻與房俊何干?更與晉陽公主扯不上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