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瑀蹙眉:“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對于蕭守規這個嫡長孫,可謂愛之深、責之切,雖然長子蕭銳另有數子,年齡都長于此子,但嫡庶不可廢,蘭陵蕭氏將來之家業總歸是要落在他身上。
但蕭守規固然才具非凡、文采斐然,性子卻輕浮跳脫,怎么看都難以承擔家族之重。
可蕭守規不僅是他的嫡長孫,更是太宗皇帝長女襄城公主之子,血統高貴、地位超然……
必須寄予厚望。
蕭守規忙道:“非是孫兒不知輕重,而是尚書省那邊考場出了大事,有學子終止考試,于考場之上詆毀數學,更當眾號召其余學子罷考,以示抗議!”
蕭瑀看向高侃。
高侃安坐如山,執壺給兩人面前的茶杯斟滿茶水,而后拈杯喝了一口,沉聲道:“不急,既然迫不及待跳了出來,不妨讓他張狂片刻,看看有無同謀。”
蕭瑀沉吟少許,擔憂道:“若有同謀,只當以同罪論處,可若是無心之人受其煽動,未免冤枉。”
高侃眉毛一挑,不以為然:“若非意志不堅、立場不定,自可分辨是非對錯,又豈會受其煽動?”
蕭瑀蹙眉:“既是殺一儆百,何必徒增混亂?”
高侃道:“對首惡之賊嚴厲懲處,對協從之犯既往不咎,寬嚴相濟、恩威并施,方能殺一儆百、以儆效尤。”
蕭瑀喟然一嘆:“后生可畏。”
亂世出梟雄,治世出能臣。
開國名臣垂垂老朽,貞觀勛臣尚未衰退,年青一代已經在仁和朝涌現,大唐帝國必然在這些能臣治理之下愈發強盛興旺。
時勢者,百事之長也。
勢在中樞,江南士族妄圖以一隅之力抗衡中樞,逆勢而為,焉能不敗?
一旁,蕭守規見這兩人安坐不動、面不改色,頓時有些懵然,忙道:“戒嚴全城之軍隊已經開始向臺城集結,不知此事要如何處置?”
那可是擾亂考場、試圖終止科舉考試,天大的罪過!
怎能八風不動、置若罔聞呢?
高侃看了急不可耐的蕭守規一眼,沖蕭瑀笑笑,意味深長。
蕭瑀嘆氣,看向自家嫡孫:“你有否參與其中?”
蕭守規一愣,略顯慌亂,遲疑之下搖頭否認:“與孫兒無關,是陸焉遠那幾人!”
高侃眉毛一挑:“吳郡陸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