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對于陳老爺子的壽命,咨詢過各種名醫的陳恒夫婦早就有所預料,只是沒想到的連一年都不到了。
那些名醫從未如此確切的對他們說過具體時間。
陳老爺子的壽命問題固然讓他們心里難過,但畢竟有所準備,所以沒有過多的被情緒糾纏。
當下,最讓他們覺得折磨的,是張開的‘斷情絕義’。
在他們想要說什么爭取一下的時候,張開用近乎冰冷的聲音打斷道:“出了這個門,離開了老爺子的范圍,我不希望在任何地方聽到,你們說我是你們兒子的事情!”
接著,張開起身要走,但被陳恒叫住了,“開開!”
張開聞聲望去,只見陳恒居然硬生生掰斷了自己一根手指,十指連心啊,他痛到滿頭大汗,呼吸都急促起來。
他不想自己老爹見到這種場面,所以狠咬牙關沒有發出大動靜。
這一刻,他切身明白到張開和陳羽當初有多么的痛了!
“老陳!你你!!!”文書婷心疼地撫住了陳恒的身子。
然而,張開卻無動于衷。
陳恒也不廢話,又掰斷了一根!
這下子,他齜牙咧嘴的直接倒在了地上,狠狠掐著受傷的手掌,身子用力地蜷縮,眼淚在眼眶中轉幾下后,控制不住的轟然落下,滔滔不止。
文書婷跪在陳恒身邊,一邊輕呼陳恒的名字,一邊為他擦拭汗水眼淚,自己的小珍珠也開始掉下。
張開忽的上前了兩步。
就當這兩口子以為張開是心軟的時候,后者居然抄起桌上的餐刀,“這么做沒用,你可以試試自盡。”
啪嗒!
餐刀落在了陳恒面前。
張開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很平靜,平靜中甚至帶著一些厭惡。
刀落地的剎那,陳恒腦子嗡嗡作響。
兒子讓老子自盡?!
文書婷哭訴道:“我們是被蠱惑了!他身上有黃鼠狼啊!這不能怪我們啊!”
陳恒狠狠咬著牙,忍痛不語,但眼睛里表達出了和妻子同樣的意思。
他覺得,當父親的給兒子認錯認到這種地步,什么仇什么怨都該平息了!
可他不明白,為什么張開會這么無情!
自己是很注重孝道的人,怎么自己的孩子沒有被遺傳到呢?
張開居高臨下的道:“你們身上沒有被黃鼠狼動過手腳,我雖然沒本事找到那只黃鼠狼,但這點事情還是看得出的。”
文書婷急忙憂道:“你還沒找到?!那豈不是有顆隨時會炸的雷?這怎么辦啊!”
“這和你無關,不勞文女士費心。”張開無情回懟了一下后,又道:“我從未在你們身上感受到過任何臟東西的氣味,也算過陳珂的命了,他沒有對你們做過什么。所以,你們偏心,只是因為你們偏心。”
“你們愛他護他,大概是純粹的舐犢情深。”
“雖然他是養子,但畢竟是你們一天天帶大的,哪里是我這個從天而降的人能比得了的?”
“二位,咱們互相放過吧,我永遠都不可能是陳家陳鎮了。”
張開不想和他們多拉扯,邁步便走。
可沒走出幾步,他忽然駐足,“對了。”
張開回頭望向了文書婷,“陳珂臨死前說過關于你的話,要聽嗎?”
“聽!”文書婷身子一僵,語氣急切起來,但對視到張開那對玩味的眸子后,眼神躲閃了,聲音低軟了,“他留了什么話?!”
雖然陳珂在桃花屋中的種種事實已經被公布了。
雖然陳珂的前助理在網上跳出來說網暴張開的事情都是陳珂指使的。
雖然很多很多陳珂的黑料都滿天飛了。
雖然她清楚陳珂想殺自己的親兒子并著手實施過。
可她聽到張開這話,卻還是忍不住心軟了一下。
那畢竟是她當親兒子從小養大的孩子!
即便陳珂是作為張開替代品來到的陳家,可……多年的相處下來怎么會沒有感情?
文書婷現在真是痛苦到撕裂。
她知道自己應該把陳珂完全從腦子里踹出去,可過去的種種回憶不斷拉扯她,讓她久久無法狠心。
文書婷不知道。
她的這一心軟,徹底將張開推出了陳家,母子關系也再無修復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