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老林頭打聽出了加德寺的大概位置后,鍋巴搓著因為里屋傳出的臭味而刺撓的鼻子,對老林頭道:“我知道了,您歇著吧,等你兒子回來,好好讓他收拾收拾屋。”
剛要走,鍋巴卻忍不住好奇的問了一句,“我知道您家老大不孝順不管你,這老二咋回事?沒聽你說過啊,咋這么大氣啊?”
老林頭滿是悔恨的道:“老二老實,我這當爸的偏心眼,喜歡那機靈的,讓孩子受了不少委屈。”
“給老大蓋了房,娶了媳婦,買了車,之前還出大力供他上了大學。”
“老二……一直也沒顧上,他學習其實挺好的。”
“他生氣,走了得有個九年多了,幾乎不怎么回來。”
“結婚,買房都沒用我操心,早就不認我了。”
鍋巴立馬松開了攙著老林頭的手,難掩嫌棄的說:“你要這么聊天的話,我一會兒得給他道個歉,您純活該啊!”
“偏心老大,結果老大不養你,現在有毛病了,你想起找老二來了?”
說著,他特意把鏡頭完整的對準了老林頭。
鍋巴想借此慘劇,給生活中那些還沒有老去的‘老林頭’看一看過度偏心所導致的可能性。
雖然他不了解老林頭的大兒子,卻也大概能猜得出,許是個被慣壞的家伙。
慣子如殺子,多淺顯的道理啊,但卻永遠有那么多人不懂。
或許,這是一種智力缺陷的表現吧。
他沒當過父親,所以現階段他很主觀的這么覺得。
老林頭朝里屋走了去,嘴里含糊不清的叨叨道:“我不用他認我,我只是想把我的棺材本給他,給他道個歉。”
“老了老了,才知道后悔啊。”
“進來歇歇腳不?”
“我走了,你歇著吧。”鍋巴利落地擺手走人,鼻子越來越刺撓,實在待不下去了。
沒走幾步,老林頭的請求從身后傳了過來,“小姬啊,去加德寺的話,替我給大師傅帶個好,以后我怕是沒機會見他了。”
“行。”鍋巴滿口答應。
“嘿嘿,嘿嘿。”
“我老二要回來了!”
“嘿嘿,沒遺憾了,沒遺憾了。”
屋里的老林頭似乎失心瘋了,一會兒笑一會兒哭。
鍋巴快到大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眼,覺得老林頭是既可憐又可恨,“看來是真出問題了,老年臭加重這么多,人看著也神叨了。”
張開忽然道:“不是老年臭。”
“嗯?”
“尸臭,他死了。”
張開的聲音很平靜,但落在鍋巴的耳朵里卻宛如二踢腳在腦子當中炸開了!
咣當一下子!震得腦瓜子嗡嗡的!
他拔腿就跑,嚇得魂兒都丟了。
“臥槽!臥槽!啊啊啊啊啊啊啊!”
“道長救命!救命!”
眨眼間,他就逃出了門外,宛如道術加身,幾個喘息便竄出了百米,見到一戶亮著燈的人家才放下心,扶著路燈一陣打晃。
雖然他早已知曉了世界大不同,雖然他早以為自己做好了應對真實世界的準備,可真的遇見,卻還是被嚇到不行。
張開望著顫抖的鏡頭,聽著不安的粗氣,嘴角浮現出了細微的笑意,安撫道:“別怕,我故意讓你看見他,自然就不會讓你有事。”
“為,為什么啊……”鍋巴的胃在翻涌,雖然已經遠離了老林頭,可尸臭味卻仿佛黏在了鼻腔黏膜,不斷地往他肺里鉆。
他扶著燈桿控制不住的干嘔起來。
張開簡單直給道:“不是來查幕后主使的嗎?想讓你少繞彎,盡快問出來。”
“其實可以,可以繞繞……嘔……”鍋巴終是忍不住吐了出來,那畫面……
稀里嘩啦,哎呦我去。
趁他嘔吐的時候,張開不禁再次想起了那個平平無奇的陰廚子。
剛剛那個鬼如果吃的保健品再多些話,保不齊都不用自己上手就能輕易被普通人看見了。
那鬼沒有什么怨氣纏身,但身子卻不如普通鬼類那樣虛幻,倒是很扎實。
其實,僅憑鍋巴的命道的話,張開是算不出那陰廚子的事情的。
畢竟,他所謂的算命,不過是經歷一下對方的經歷。
鍋巴完全沒有察覺陰廚子的真本事,所以在鍋巴的命道里,那陰廚子就是一個做飯齁難吃的老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