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此時的邵氏早已經衰敗,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方小姐手中掌握的資源依舊極為可觀。入座寒暄幾句,點完了菜,兩個女人并沒有一上來就聊正事,反而話起了家常。
方小姐出生于滬上,母親是舊滬上的舞臺紅星方文霞,少年時去了南洋,然后遇到了邵老板,成為歌星,五十年代才隨邵老板來香江。
她知道陶玉書是內地出身,便問了一些內地這些年的發展和變化,聽完不勝唏噓。“方小姐如果有時間不妨回內地走一走,現在的變化還是很大的。”
方逸華笑了笑,“如果時間允許的話,我當然希望回去看看。”
說完這句話,她又笑著說道:“林太,巾咽不讓須眉,短短兩三年之間便將林氏發展的這么好,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您過獎了,在電影領域我只是個后進末學而已。”
聽著陶玉書的謙虛之詞,方小姐調侃道:“林太要是后進末學,我們邵氏就是老骨頭了。”
陶玉書察覺到她話語中的試探,順勢說道:“沒有邵氏,就沒有香江電影行業如今的蓬勃發展。
要是這些年邵老板的經營重心沒有轉移到了電視上,香江電影市場恐怕還輪不到我們這些小輩插手。”
陶玉書的的恭維讓方小姐眉眼間露出幾分笑意,言語上的吹捧固然讓人愉悅,但方小姐更高興的是話題終于進入了主題。兩人又聊了幾句,陶玉書這才說道:“方小姐,我今天約您出來,是想聊聊我們雙方的合作。”
“哦?”方小姐眉頭輕挑,露出些感興趣的神色,問:“林太有什么想法?”林氏發行的電影這兩年一直都有在邵氏的院線上映,雙方其實早有合作。
而且前兩個月因為港九自由總會突然的封殺,林氏還在票房分成上做出了讓步,相當于邵氏一年白得了上百萬的收入。陶玉書說要聊合作,必然是有新的提議,方小姐自然好奇。
陶玉書面色平靜,從容的說道:“我希望能夠進一步加深我們雙方的合作。”
聞言,方小姐的手上仍在不緊不慢的切著牛排,輕飄飄的問:“加深?怎么個加深法?”“我想和邵氏合資成立一家電影公司!”陶玉書說。
方小姐的叉子停頓了一下,然后才將牛排送入口中,慢條斯理的咀嚼。沉靜的氣氛變得格外漫長,陶玉書的神色間卻沒有絲毫急躁,滿臉淡然。
方小姐咽下了口中的食物,輕輕擦了擦嘴角,問道:“成立電影公司?如果能跟林氏合作我們當然很樂意,不過合資公司,誰說了算呢?”
“經營和管理由我們林氏來,分紅權我們可以適當讓渡。”陶玉書簡單明了的說。方小姐的眼神平靜,“林太認為我們邵氏很缺錢?”
“邵氏當然不缺錢,但我想邵氏到如今還保留著一定的電影投資,也是希望為自己保留一分在香江電影行業的話語權。和我們林氏合作,對邵氏來說大有好處。”
方小姐聽著這話卻搖了搖頭。
“林太,恕我直言,林氏現在身上還背著港九自由總會的封殺令。我們邵氏現在能上你們的戲,也是冒了很大的風險的。
我想你也應該明白,假設自由總會方面的封殺升級,我們邵氏恐怕也不太可能再上你們的片子...”方小姐的話如同一把匕首,精準刺中了陶玉書的命門。
港九自由總會,或者說灣島方面的封殺為什么殺傷力那么大?
原因不就在于香江電影行業的投鼠忌器嘛。
只要跟有電影公司跟被封殺的公司或個人合作,那么但凡是跟這家電影公司有關的影片就不可能在灣島上映。如果未來自由總會方面對林氏影業的限制和封殺進一步升級,開始點名跟他們合作的演員、電影公司。
那么這些電影公司就必然要做出“站隊”的選擇,沒有現在這種“模糊”的空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