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公孫弘,原先還只是因‘居然沒人認識我’而感到尷尬;
此刻,卻是因為大家異樣的眼神,而莫名一陣苦笑連連。
漢博士有多難做,沒人會比公孫弘更懂。
沒有參政權,沒有議政權,甚至沒有主動請見天子的權力!
除非天子主動召見,否則漢博士,那就是一塊立給天下人看的貞節牌坊!
是;
賈誼風華絕代;
晁錯名垂青史。
可問題的關鍵就在于:他們,都得到了太宗皇帝的接見!
而且是不止一次、連續不斷的反復接見!
能三天兩頭見到天子,可以無所顧忌的大展宏圖——公孫弘真的很想說一句:我上我也行!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公孫弘為《詩》博士,唯一一次得到太宗皇帝召見,都還是和賈誼聯袂入宮。
結果進了宮,太宗皇帝聽過賈誼的策論之后,當即驚為天人,什么都顧不上了,當下就要留賈誼秉燭夜談!
可憐公孫弘,從應召入宮到落寞走出宮門,滿共就說了三句話。
——菑川公孫弘,參見陛下。
——承蒙陛下掛懷,臣,感激涕零。
——臣,告退……
這你能受得了?
換做誰,被這么無視、漠視,還能絕地反擊、扭轉頹勢?
尤其在這之后,太宗皇帝真的就再也沒有召見公孫弘。
朝中公卿百官、功侯貴戚,乃至于友人問起:陛下召見使君,都說了些什么?
公孫弘也根本不知該如何作答。
——說陛下壓根兒都沒正眼看我?
還是說陛下就像一個八輩子沒開葷的色狼,被賈誼那個魅魔直接0幀起手硬控,完全沒給我片刻表現機會?
公孫弘根本無法回答,只能一笑而過。
于是,大家伙就都默契的認為:在太宗皇帝面前,公孫弘表現的很差勁,以至于他自己都沒臉說。
久而久之,大家伙兒就都篤定:《詩》博士公孫弘,純粹就是個名氣大于實力的水貨。
哪怕彼時的公孫弘根本沒什么名氣,也同樣不影響朝堂內外如此評價公孫弘。
再加上有賈誼、晁錯等參照組襯托,公孫弘初入朝堂的失敗經歷,也就是必然了。
而今,公孫弘回來了。
不再是吉祥物般的博士;
卻是百官眼中,與閹人為伍的尚書令。
換做三十多年前,公孫弘或許仍舊會一笑而過。
但此刻,公孫弘只覺得那幾十年積攢下的委屈,都化作了自己奮發向上的動力。
——這尚書令,我做定了!
非但要做,還要做好,做到前所未有的好!
讓你們這些聽風就是雨,沒事兒就胡亂腦補的蠢貨好好看看:菑川公孫弘,絕不遜色于賈誼賈長沙!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