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陛下還年輕嘛!
——為祖父感到不忿,想給祖父出口氣,也算是人之常情。
聽著劉榮擲地有聲的判語,殿內眾人如是想著。
卻見殿中央,劉榮已是側過身,面向此刻正側對自己、正對御榻方向,早已哭的涕泗橫流、老淚的老丞相;
莊嚴務必的退后一步,沉沉拱手一拜。
“朕,謝丞相。”
沒有過多的華麗語言;
也沒有多余的政治作秀。
就這干脆的一拜,簡簡單單一聲‘謝’,老劉舍便已是再也壓不住淚意,吭哧吭哧哭嚎著轉過身。
“陛下”
“何至于此啊”
“何、何至于此……”
此刻,什么宮廷禮儀,什么‘君前失儀’,都早已被劉舍拋到了九霄云外。
本該誠惶誠恐跪倒在地,口稱‘不敢受陛下之禮’的劉舍,此刻卻滿臉淚水的伸出手,顫巍巍將劉榮扶起了身。
待劉榮面帶不舍,甚至眼眶發紅著直起身,劉舍更是千言萬語,都只化作止不住的淚意,以及那不住點下的頭顱。
——沒人知道這些年,劉舍過得有多憋屈!
不單是劉舍,而是整個桃侯家族,從決定背叛項氏的那一天,就再也沒有被人當‘人’對待過。
不單是私底下、背后——就連非正式的宴請,乃至于朝議等正式的公開場合,人們關于桃侯家族背叛項氏、墻頭草兩邊倒的行為,都始終是不屑和鄙夷。
而且不知為何——每每到人們要忘記這件事的時候,就總是會發生一件足以載入史冊的事件,讓桃侯家族再次被拉出來道德鞭尸。
比如當年,太祖高皇帝于洛水之畔即立為帝,開漢國祚;
眾所周知,太祖高皇帝劉邦立漢國祚當年,并非‘太祖元年’,而是大漢五年。
因為大漢紀年,并不是從劉邦稱帝開始算,而是從秦三世身亡,劉邦獲封為漢王那年開始算起。
漢元年,太祖劉邦獲封漢王,就國漢中;
同一年,大將軍韓信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以還定三秦!
漢二年,基本掌握故秦國之地的劉邦,召集其余各路諸侯組成聯軍,東出函谷,正式向霸王項羽發起挑戰。
這一戰,也被稱為彭城之戰。
而彭城之戰,也被后世史家作為‘楚漢爭霸’的開端。
劉舍的父親劉襄——或者說是項襄,便是在那一年的定陶一戰,為漢將灌嬰所敗后,降服于漢。
從項襄降服的漢二年,一直到霸王項羽烏江自刎,太祖劉邦即立稱帝的漢五年,中間已經過去了三年時間。
再者漢營之中,本就諸多降將;便是項氏族人,也不止項襄一個。
照理來說,即便是對項襄再怎么不屑、鄙視,三年時間過去,外加一個‘開國之喜’;
其他功侯們情商再低,也總該嘀咕一聲:算了,以后好好處吧;
然后不再拿項襄開涮才是。
結果桃侯的爵位才剛封下來,項襄就被賜了劉姓。
于是,輿論就又一次炸了。
——作為項襄族人,你背叛家族
行,站在‘正義’的角度,算你大義滅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