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皇帝親自選出了故安侯申屠嘉。
申屠嘉離任前,算是指定了條侯周亞夫。
然后周亞夫‘自辭’相位,并‘主動’放棄了繼任者舉薦權。
而后,便是先帝老爺子任命桃侯劉舍……
從以上這一連串——自酂侯蕭何以來,漢丞相每一次‘換屆’的過程,其實就不難發現:對于上一任丞相的繼任者舉薦,漢天子基本都是遵循的。
至少表面上,每一次換屆都是老丞相指定一個人,天子從善如流的拜那人為新的丞相。
這就使得漢家政壇,實際上形成了又一個政治潛規則。
即:除非上一任丞相,是因為‘過錯’而被罷免;
否則,新一任丞相,必須得到上一任丞相的舉薦——至少是認可,才能真正具備丞相所對應的政治威望。
這就類似于后世,老領導調任前,拉著新領導對所有下屬說:我走之后,就由新來的某某同志,來主持大家的工作了;
大家要像支持我一樣,支持某某同志未來的工作……
有這句話,新領導大概率就不會被排斥。
反之,沒有老領導這句話,新領導上任后,還要相當一段時間,來和下屬進行磨合。
一樣的道理——老丞相認可的,甚至是指定的新丞相,是不怎么會被朝堂內外排斥的。
反之,則多少會有或多或少的排斥。
比如當年,并沒有得到北平侯張蒼指定、認可的申屠嘉,就被批為‘一代不如一代’。
即便這并不是申屠嘉的錯,而是張蒼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喪失了繼任者推薦權,申屠嘉也還是無法避免被排斥一段時間。
再比如劉舍。
如果當年,劉舍接的不是周亞夫的班,而是老丞相申屠嘉的班,并得到了申屠嘉的舉薦;
甚至于——哪怕得到了周亞夫的指定,劉舍為相初期的工作,也不會開展的那么費勁。
所以,劉舍方才這一番表態,看似平平無奇,可有可無;
但實際上,卻是在這朝議之上、在正式的政治場合,以前一任丞相的身份,認可了即將成為新一任丞相的竇嬰。
如此一來,等竇嬰入主相府,朝堂內外——至少那些和劉舍共事比較愉快的人,就不會再排斥竇嬰。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劉舍的認可,甚至補全了竇嬰這個新任丞相的部分合法性!
至少在如今漢室的政治大背景下,朝堂內外基本都是這么認為的。
劉榮快刀斬亂麻,劉舍也半點不含糊的表了態,丞相的位置,這便是定了下來。
剩下的,就只剩下奏請東宮,卜卦問吉,以及正式祭天拜相等手續。
基本都是走個形式。
——東宮竇老太后,難不成還能反對竇嬰拜相
負責卜卦問吉的太常官員,難道還敢占卜占出‘老天爺不讓竇嬰為相’的卦象
顯然都不可能。
華夏上下五千年——至少當今漢室,是神為皇帝服務,而不是皇帝為神;
甚至就連神,都得先得到漢天子的敕封,才能真正成為‘神’……
“魏其侯即為相,則御史大夫出缺。”
“又新設大司空一職,亦缺。”
“——朕意,故內史韓安國,擢大司空。”
“又衛尉建陵侯衛綰,擢御史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