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尉衛綰,人倒是老師,卻也終歸是先帝舊臣。
還有大理(廷尉)趙禹、太仆直不疑、典客公孫昆邪等,都是先帝給劉榮留下的舊臣。
最最令人不敢置信的是:連最重要、最需要保證其‘獨忠于天子一人’的郎中令,劉榮也是至今沒換,一直在用先帝的近臣周仁。
這,很難說劉榮究竟是步步為營,還是確實沒找到合適的替代者。
但毋庸置疑的是:敢這么搞——敢如此淡定的維持先帝留下的朝堂公勤班子,劉榮對自己的能力,無疑是有著十足的信心。
事實也確實如此。
——即位不到三年,準確的說,是才兩年零兩個月;
在對朝中公卿‘秋毫不犯’的前提下,劉榮就已經基本掌握了朝中大權。
東宮太皇太后,亦或外朝的老臣,乃至于軍方的將帥,都不再是掣肘劉榮的阻礙。
年僅二十一歲,劉榮便已大權在握,君臨天下!
而后,才是今日,劉榮開始慢條斯理的,從太常這么一個不起眼的位置,開始徐徐圖之,潤物細無聲的往朝中安插黨羽、心腹。
這么做的好處顯而易見。
朝野格局,并沒有因為政權交接之后不久,便發生的大規模人事變動,而出現本可以規避的動蕩。
從劉榮即位至今——甚至是自劉榮太子監國至今,這五年多將近六年的時間里,長安朝堂,幾乎都是平穩運轉,不曾生出明顯的動蕩。
這是劉榮的本事。
而現在,先帝駕崩、當今劉榮即立這一政權交接過程,連進程帶后遺癥,都已經完全結束。
漢家朝堂和當今劉榮,都已經完全適應了彼此。
到了這時,劉榮再耐心的開始往朝中安插心腹班底,朝堂內外就算有意見,也根本生不出太大的反抗心理。
已經很不錯啦
拖了好幾年,一直到朝局徹底穩定,才開始推動‘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進程——劉榮,已經很厚道啦
更何況在這個過程中,劉榮幾乎完美的平衡了朝野大局,和自己的‘私利’。
甚至可以說,劉榮為了顧全大局,甚至犧牲了自己相當一部分利益。
畢竟當年,孝景皇帝駕崩、尸骨未寒之時,若劉榮拿孝景皇帝當年的舉措當先例,大刀闊斧的往朝中安插班底,也沒人能挑劉榮的禮。
現在,更沒人能挑劉榮的禮,說劉榮‘急功近利’‘不顧全大局’了。
“公、卿即定,余者,便行而觀其效,再行定奪吧。”
“無旁事,便此退朝。”
公卿改制,以及具體的職務任命確定,劉榮也無疑再繼續拖著這場朝儀。
——終歸不是歲首元朔朝,而是九月兩次朔望朝當中的一次;
已經從天還沒亮,議到現在夕陽西下,這場朝議,已經‘議’的夠久了。
議論的內容、信息量,也足夠讓與會眾人下去之后,消化很長時間。
更何況就連劉榮——連年富力強的劉榮,都有些扛不住了,更何況朝中,這些個動輒五六十歲,卻舔著臉說自己‘正值壯年’的老翁
劉榮開了口,朝中百官公卿、功侯貴戚也是如蒙大赦。
當即便齊齊起身,對劉榮齊一躬身。
“臣等,恭送陛下”
呼
御榻上,劉榮一邊朝著御榻一側,通往后殿的長廊走去,一邊也不忘長呼一口氣。
而在劉榮離開之后,殿內更是響起一陣又一陣中老年男性極致疲憊后,活動腰背時所特有的沙啞呻吟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