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草原上,被匈奴人稱之為‘澤’,那就是妥妥的行軍水源地啊!
而且不同于草原上,其他一望無垠、無險可守,占據也無法固守的區域——水源地,就意味著那地方可以定居,可以鑄城啊!
所以,總結而言便是:草原上,每一個帶有‘澤’字的地名,都屬于漢家出塞作戰時,不得不考慮的戰略重心。
這些地方掌握在匈奴人手里,那他們無論是部眾、兵丁,還是牛羊牧畜、胯下馬匹,就都不會缺水。
反觀漢軍將士,本來就對草原人生地不熟,一旦失去地標就是兩眼一碼黑,東南西北都得根據日頭來判斷。
這就好比說,漢軍將士直接出塞作戰,就像是獨自飛出國境,到鄰國執行任務的戰斗機。
能飛多遠、打多遠,到了什么地方就必須回來,都是實打實的局限性。
更何況如今漢室的將士們塞外作戰,可沒有后世戰斗機的定位系統,又或是衛星導航。
走丟了,那就是真丟了!
碰上匈奴人,那多半就真的回不來了!
可若是占據了這些名字里帶‘澤’字的水源地,那情況就大有不同了。
有水的地方,那就可以駐扎修整啊!
再不濟,也能補充一下體力、淡水。
如此說來,這些散步在草原上的水源地,就好比一座座航空母艦。
漢家的‘戰斗機’飛出邊塞,不再是兩眼一碼黑,不再是出去多遠就必須回來,卻還不一定回得來。
——有了這些‘航空母艦’,漢軍將士完全可以不回來,而是直接就去找這些‘航空母艦’。
到了地方,該加油加油,該休息休息。
養精蓄銳之后,再次起飛,那時候的作戰半徑,可就不是從漢室的邊塞往外畫了。
而是以那一座座‘航空母艦’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程不識當然不知道什么是戰斗機、什么是航空母艦。
但作戰半徑這個東西,程不識是有一個模糊的概念的。
在程不識的認知當里,發生在勢均力敵的兩方之間的戰爭,必定是雙方各自占據一片區域,而后正面對峙。
而漢軍將士出塞作戰,則意味著主動出擊,在敵占區向敵人主動發起攻擊。
這很危險。
一不小心,就會陷入層層包圍,陷入孤立無援的絕望處境。
但戰爭,從來都是世界上,風險與收回最成正比的范疇。
孤軍深入,踏足敵占區,并主動發起攻擊,確實每一個字眼,都由內而外透露著危險氣息。
可一旦成功!
一旦順利在敵占區,對敵方發起一場成功、有效的進攻,那對敵人造成的傷害,堪稱含量!
就拿過完這數十年,發生在漢匈雙方之間的邊境戰爭距離。
為什么匈奴人一直在占便宜,漢家卻一直在吃虧
因為戰爭發生的地方,始終是漢室邊境。
無論勝敗,都是漢家的邊境糜爛,都是漢家的百姓顛沛流離,家破人亡,都是漢家的城池、道路遭到破壞。
反觀匈奴人,卻僅僅只是丟下了幾條人命,但也擄掠走了成倍的青壯人口。
尤其太宗孝文皇帝十四年,那場差點在長安一帶爆發的戰爭,更是差點讓漢家宗廟顛覆,社稷無存。
究其原因,不外乎老上單于所率領的匈奴軍隊,非但踏足‘敵占區’,也就是漢家的領土,而且還深入漢家府邸,并對漢家的絕對政治中心,造成了巨大的軍事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