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由于河套的存在,使大河被迫向北改道,并繞著河套流出一個‘凸’字形,但其河水流速、流量,都比函谷關外的下游流域高出好大一截。
可以毫不夸張的說:要想從河套北部,以最短的直線距離橫渡大河、兵臨高闕,那唯一合理得辦法,就是在冬天。
——而且得是臘月凜冬,大河水流量大幅下降,且剩余的部分也冰封,漢家的軍隊才可以如履平地般,踩著結實的冰面渡河。
而其他集結,無論是動用‘海軍’級別的樓船,平民低配般羊皮筏,還是遂營的拿手好戲:搶搭浮橋,都多少有些不切實際。
羊皮筏自不用多說——壓根兒扛不住這上游地區的波濤洶涌。
搭設浮橋也是同樣的道理,在水流速、流量不允許的前提下,就算浮橋最終真的能達成,需要耗費的時間也絕不可能短。
而樓船,且不說能不能行,單就是每趟幾百號人的運輸能力,便足以讓這個提案被直接否決。
想想也知道:漢家想要從河套北部,在能肉眼看到大河對岸的高闕的前提下,渡河兵臨高闕,自然不是為了和匈奴人聯絡感情。
——而是為了打仗!
既然是打仗,尤其還是渡河強攻關塞,那就必須保證一個‘快’字。
最好,能在匈奴人還沒反應過來,甚至都沒發現漢家渡河的時候,漢家的軍隊就已經兵臨高闕之下,甚至已經爬上了高闕墻頭!
基于此,一個大膽且瘋狂的計劃,開始在劉榮腦海中顯現。
“若于冬日開戰”
“諸位將軍,以為可否”
就這么一句話,酈寄、欒布、韓頹當三人,便陷入了一陣更為漫長的思慮之中。
只是先前,他們陷入沉思,還是在考慮該怎么勸劉榮三思、全劉榮不要白天做夢,妄圖輕易得到高闕;
而現在,他們卻真的在考慮這個計劃、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高闕之所以難打,有至少一半原因,是源于高闕南側的大河。
三人作為武將,尤其還是如今漢室最頂尖的‘帥’級武將,自然瞬間就明白了劉榮的意思。
——在冬天開戰,高闕外的大河便會冰封。
漢家不需要再為如何渡河、如何搶灘登陸、如何在對岸穩住陣腳,并向高闕發起攻擊而頭疼。
只要冰層夠厚,護城河就等同于不存在!
漢軍將士不單自己能走過去,甚至就連攻城器械,都能想辦法送到對岸去。
最關鍵的是:渡河,是無法‘暗中’進行的。
無論是好幾層有高的樓船披荊斬棘,還是遂營將士竭盡所能的搭設浮橋,都不可能在高闕不知情、沒有發覺得前提下進行。
既然敵方必然發覺,那就等同于是光明正大的渡河,遭受敵方‘半渡而擊’也就成了必然。
而在冬日,在河面徹底冰封后渡河,卻沒有這個問題。
光明正大走過去,當然也可以。
但漢家不可能那么傻。
漢家完全可以在某個深夜,或是某個可視距離、可視度皆不高的大霧天,悄悄摸到高闕。
神不知鬼不覺摸到高闕,接下來能選擇的進攻方式,那可就多了去了。
可以夜半襲擊;
可以斬首行動;
也可以想辦法策反、脅迫關內匈奴守卒。
甚至于,可以派人潛入關內,接引大軍直接入關!
選擇變多了,就意味著戰斗好打了、難度降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