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是匈奴單于庭在草原的威懾曠日已久,早已在游牧民族心中,形成了慣性極大的思維定式。
另外一方面,同為游牧民族的輕微身份認同,也讓大部分草原部族更傾向于站匈奴單于庭,而非漢家。
若跟漢家,未來是種地還是放牧、是戰死還是餓死,一切都是未知。
跟匈奴單于庭,至少能預料到自己的結局——要么仍舊以部族的形式存在,要么被更大的部族侵吞。
最差的狀況,是被其他部族瓜分為奴。
結局有好有壞,但起碼是確定的……
對于這些狀況,程不識的意見也是非常簡單粗暴。
——如果漢家有意在河西地區用兵,那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屠戮那些死忠單于庭的保守派。
將他們殺盡、殺怕,其余的騎墻派、躺平派,便都會倒向漢家這一方。
有了這些墻頭草的加入,再去對付幕南地區——尤其是高闕的匈奴人,無論傷亡、兵力,還是戰斗方式、兵種克制方面的壓力,都將得到極大的緩解。
至于那些已經起了心思,想要找漢家問問歸義價碼的部族,程不識的意見則是:千金市馬骨。
多少錢、耗費多少代價,都不重要。
只要能把這些部族忽悠到本方陣營,等將來匈奴單于庭西遷歐羅巴,那草原不還是漢家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再有,便是除了河西地區的戰略局勢之外,程不識還提了一向戰略建議。
——效仿在高闕對岸的大河南岸,所筑的博望城,在河套西部,與河西隔岸相望的區域,也建造一座軍事重鎮性質的城池,以作為河套西部地區的戰略防守支點。
對這一建議,劉榮思慮再三,終究也還是答應了。
之所以沒有痛痛快快的答應,自然是因為劉榮覺著這座城,漢家沒什么太大的必要去建。
反正在劉榮看來,河西已經是囊中之物,什么時候取回來,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既然河西已經被默認為是‘漢家版圖’,那在河西和河套地區相連后,大河東、西兩岸,實際上就不需要有戰略支點存在了。
若不然,劉榮能忍到現在
怕是早在河套戰役結束后,漢家的建筑匠人就要‘雙線作戰’,同時開始鑄造河套北部的博望城,以及程不識所提議的,位于河套西部的城池了。
可既然如此,劉榮為什么還要答應呢
一座城池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去建這么一座可有可無的‘軍事重鎮’,浪費的錢糧物資可不是一點半點!!
為此,朝中公卿百官之間,甚至還爆發了一場小規模的摩擦和爭論。
最終,劉榮仍舊決意乾坤獨斷,建造這么一座保衛河套西部的城池。
至于原因
當然不是劉榮改變了主意,覺得在河套西部建一座城很有必要。
而是為了戰略欺騙。
這很好理解。
假如你是匈奴人,你對現在的漢人是什么看法、有什么擔憂
——答案自然是:漢家的軍隊無比麻煩且棘手,任其發展壯大下去,早晚有一天,匈奴單于庭要被踩在地上摩擦。
所以,為了遏制漢人的戰略擴張速度,匈奴一方除了要務必守住高闕之外,還要對河西地區施加一定的影響力;
以免漢家過早占據河西,從而沒有了后顧之憂,轉過頭全力攻高闕,乃至于在幕南地區肆意馳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