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是陶罐順利發射了,結果就飛出個三、五丈,便在空中爆炸,直接把整個投石器機組人員,外加那個負責實驗的墨者納入了殺傷范圍。
只能說,這個東西很麻煩。
從置備的那一瞬間開始,一直到爆炸,于天地間灰飛煙滅為止,麻煩都不會消失,而是會接踵而至。
就說眼下。
方才,劉榮交代秦莊:要置備一千斤丁號。
置備的過程中,大概率無法避免死人。
置備好了,分裝于陶罐的過程中,怕也同樣無法完全避免傷亡。
分裝好了,一切就緒,可以起運了,麻煩卻非但沒有結束,而是剛剛正式開始。
這一千斤丁號,劉榮為什么要特意交代分裝、分人、分批次運往博望城
因為這東西的‘聯動性’,實在實在高得離譜。
比如一間庫房,你在兩個角落,分別對了百十來斤這個東西,二者相聚百八十步。
這一頭炸了,指不定就有火星子飛到那一頭,把那一頭也給炸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秦莊才會說:這東西,真的不能用。
因為真到了前線,一旦這玩意兒‘鬧脾氣’了,那我軍將士,當真是要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而分裝、分人、分批次運輸,本質上也不是在避免事故,而是在通過這樣的方式,來降低事故的規模,以及鬧出來的動靜。
好比說,如果沒有劉榮這專門交代,這一千斤丁號,大概率會裝在同一輛馬車起運。
——才一千斤,也就二百五十千克,一匹馬拉的車就夠用!
但這車但凡是炸了,那動靜不說是驚天動地,也絕對會被周遭百姓當做‘天災’級別的轟鳴。
再有,便是這么一炸,負責運輸的隊伍,幾乎不可能有人生還——甚至都不大可能有人保留全尸。
因為十丈的有效殺傷范圍,是一斤丁號所具備的威力。
而一千斤丁號的,絕不僅僅是1000x10丈這么簡單。
真要出了事兒,怎么收拾殘局且不說——往近了說,好不容易配置出來的一千斤丁號,轟的一下全沒了。
眼瞅著高闕要開打了,再現調也來不及,高闕就指望不上降維打擊了,只能硬著頭皮正面強攻。
往遠了說,死者家屬要安撫,周遭區域要給交代,甚至這個東西本身,也大概率要藏不住了。
運氣好點,搞得朝堂內外人盡皆知,大不了把項目公開:嗯,我漢家有這么個東西,威力巨大。
運氣但凡差點,這玩意兒流出邊關,流到草原……
劉榮不敢想。
而這一千斤丁號,被分成一千份,由一千人分別負責運往博望城,本質上并不能降低發生事故的可能性。
甚至因為人變多了、不可控因素多了,而大幅增加了事故發生的可能性。
劉榮這么做的唯一一個原因,在于分了批次,那就算炸了,規模也是可控的。
——一批次也就一斤嘛!
炸了,大不了就死幾個人,總好過死一大片,外加一大片區域被夷為平地。
外加一聲雖然驚人,卻也不至于讓人無法理解的轟鳴,也還算好收拾。
案發現場也好整理、掩蓋,保密工作也還有繼續做下去的可能。
至于最終的損失——按照劉榮最樂觀的估算,一千斤丁號從長安出發,最終能順利送到博望城的,大概率不超過八百斤。
從運到博望城,再到上戰場、投石器發射——到高闕外墻響起一聲聲轟鳴,最終能砸傷高闕的,很可能連一半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