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出了博望城后,程不識所部也沒有為了這煙行蹤,而過度犧牲將士們的身體狀況。
早在戰前,程不識就看得很明白了。
——致都所率領的先鋒大軍,唯一的目標就是暴起而奪高闕關墻,讓這場戰爭的開始,從城池攻防戰轉變為陣地爭奪戰。
讓雙方對峙,從原先,漢軍將士在高闕外昂首往上沖、匈奴守軍在關墻上低頭往下射,轉變為:漢軍將士守南關墻,匈奴守軍控制北關墻!
雙方以整個高闕為戰場,以南北兩側的關門、關墻作為戰場邊界,進行一場退無可退、避無可避的正面交鋒。
所以,為了確保突襲的突然性,致都所部先鋒,必須保證行蹤不暴露。
為了隱秘行蹤,致都所部只能在一定程度上,犧牲先鋒將士的身體狀況,甚至承受一定數量的戰前非戰斗減員。
但程不識所率領的中軍主力,卻完全是另外一種性質。
就如此刻:致都麾下先鋒大功告成,突襲奪取高闕南關墻后,是需要程不識所部中軍主力趕緊跟上,并以盡可能飽滿的狀態接替防守位置,鞏固已經到手的南關墻陣地的。
所以過去這兩日,程不識也沒給麾下將士,上所謂‘冬訓’的強度,只在博望城外這兒轉轉,那兒看看,動不動就駐軍修整,甚至埋鍋造飯。
如此兩日,中軍將士雖然也有些疲憊,但比起致都麾下的先鋒大軍,無論是精神面貌、身體狀況,還是戰斗狀態、戰斗意志,那都高了不止三五個檔次。
于是,在程不識麾下中軍馳援高闕,并接替防守位置后,原本還有些搖搖欲墜、險象環生的南關墻陣地,便像是被一顆天降隕石所鎮壓般,瞬間穩定了下來。
——程不識,是如今漢室絕無僅有的防守戰大師!
凡是程不識經手調減過的軍隊,那就沒有不會打城防戰、陣地防守戰的。
于是,致都、程不識兩位故人,竟是在前線戰斗正酣之時,得到了在關墻上面會的機會。
“博望侯!”
見到程不識的那一刻,饒是被坊間暗諷為‘面癱臉’,致都也仍是不受控制的流露出激動之色。
倒是程不識,面色略帶陰郁的拱起手,與致都簡單打過招呼,便朝著關墻內望去。
高闕南關墻,東西長曰有一里,墻三丈高、墻頭不足三丈寬。
長一里,寬不足三丈的關墻上,是站不下多少人的。
而且眼下,匈奴人也已經反應過來了,漢軍駐守關墻暫時還不吃力,但要想從關墻走下石階,繼續深入高闕,卻是舉步維艱。
唯有打開關墻,并迅速送一批精悍之士入關,漢軍才能在關墻下站穩腳跟,才能背靠關墻,一點點將匈奴守軍朝北關墻的方向逼退。
偏偏控制吊門的絞盤,又位于關墻內,此刻并不在漢軍掌控之下……
“燒!”
“燒斷吊繩,便是燒掉吊門,亦可!”
程不識沉聲呵令,致都也才從先前的喜悅之中回過神來。
——之前,致都光想著關墻即下,只等程不識所部中軍跟上來,先鋒大軍便算是圓滿完成任務了。
直到此刻,聽程不識說起吊門,致都才總算是稍稍冷靜下來。
先鋒大軍,固然已經圓滿完成任務,即便就此退出戰斗序列,戰后也至少是個‘并列首功’的成果。
但這‘并列首功’的前提是:高闕真打下來了。
打下高闕,先鋒大軍潛行數百里,勇奪南關墻的舉動才有意義,才有‘首功’的價值。
若功敗垂成,沒能拿下高闕,那致都所部先鋒,便只是沒有功勞,只有苦勞了。
所以眼下,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戰爭還沒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