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人的尸體,在割取首級后堆在了一起,一把火點燃于關墻內,權當是讓將士們取暖。
漢軍將士的遺體,則被整齊排列于關墻腳下。
或許過幾日,程不識會下令集中火葬,并祭奠英靈。
戰場打掃完,又吃下一頓振奮人心的全牛宴,將士們也依舊沒能第一時間得到休息。
北關墻,被程不識安排了一萬將士駐防,并另有一萬將士于北關墻內搭設軍帳,以作為突發危機時的機動力量。
余下的兵士,今夜倒是能湊合住在匈奴人留下的氈帳之中,強忍腥臭休息一夜。
等明日,要么得新搭軍帳,又或是著手在高闕內,建造可供漢軍將士休息,更適合漢家寶寶體質的營房。
程不識,也同樣沒有休息。
在天徹底黑下來后,程不識和郅都二人,出現在了高闕北關墻之上,謹慎的藏身于搶奪后,眺望向關墻北側的幕南大地。
——天空中月明星稀,一眼望不到頭的草原,讓程不識、郅都二人一陣感懷唏噓。
但最終,程不識的注意力,還是回到了高闕本身。
“今天逃出去的潰兵,多半要凍斃于今夜。”
“如果匈奴人決意奪回高闕,那至多三日后,便又是一場攻防戰。”
“——只是這次,換做是我漢軍將士,駐守高闕。”
說著,程不識緩緩側過頭,望向郅都的目光中,早已布滿血絲。
“郅將軍認為,未來三日,是否應該排出兵士,于高闕外挖掘陷馬坑”
聞言,郅都卻是略有些詫異的一挑眉角。
見程不識不似作偽,而是真的在征求自己的意見,郅都心中,卻更感一陣差異。
——經朝那一戰,以及去年的河套-馬邑一戰,程不識,已經逐漸被軍中將士私下里稱為:程不敗。
只是這‘不敗’二字,并非全然是稱贊。
中高級將官,以及那些有點見識、有點戰略目光的底層將官,是真的在贊嘆程不識的不敗戰績。
而絕大多是底層兵士,則是在以‘不敗’二字,反諷程不識作戰時瞻前顧后。
近幾個月,長安城甚至有這樣一句笑談廣為流傳。
敵人可能賺了,但程不識永遠不虧;
敵人可能勝了,但程不識永遠不敗!
程不敗,這么個‘不敗’法……
“博望侯,已經下令將高闕北門徹底堵死。”
“再派人出關,構筑工事,怕是只能用吊籃吊下關墻。”
“一旦匈奴人來犯,這些出關構筑工事的將士,只怕來不及吊回關墻”
郅都意有所指的一問,卻只引得程不識面無表情的一點頭。
“確實如此。”
“出關構筑工事的將士,只要碰到匈奴人,幾乎就無法活著回來。”
“且他們構筑的工事,也未必就能在接下來,匈奴人反攻高闕的過程中,起到多么關鍵的作用、對匈奴人造成多么重大的殺傷。”
“但終歸是會有些用處。”
“所以,想要與郅將軍商討一番:以‘終歸有點用處’的工事,換將士們出關去賭命,是否值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