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市外的主爵都尉鹽鐵鋪就有,五百錢一斤。
明碼標價,量大管飽,童叟無欺。
只要你出得起錢,你要多少,主爵都尉就能賣給你多少。
后世人常說: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卻不知,在華夏封建歷史上的絕大多數時期,鹽,才是底層民眾最需要、最不可或缺,同時也是獲取難度最高的生活物資。
因為鹽,不單是民眾的生活物資,也同樣是軍隊的戰略物資。
和農民不吃鹽,就沒力氣揮鋤頭、種地一樣——軍人不吃鹽,便會揮舞不動刀劍;戰馬不吃鹽,便會拖不動膀大腰圓的騎兵。
劉榮曬海得鹽,又通過主爵都尉,讓大多數人都吃上了鹽——甭管好壞,好歹是吃上了。
對于這種積極的變化,天下人,尤其是‘近水樓臺先得月’的關中百姓,可謂是感恩戴德,甚至就連對漢家的認同,都在不知不覺間高了不少。
但這并不意味著鹽的生意,主爵都尉就不掙錢了。
鹽的利潤,尤其是主爵都尉,通過曬鹽法所生產出來的鹽,在市場上的利潤,幾乎可以說是一本萬利。
——材料成本基本為零!
只需要在海邊挖出曬鹽田,然后引入海水后暴曬便是!
曬好了,把鹽粒從鹽田挖出來——直接賣出去,便是市場上品相頂好的粗鹽!
若是簡單溶于水,再過濾一下,那也是細鹽里相當不錯的品質了。
至于更驚喜的蒸餾除雜,自然便能得出后世人習以為常,卻在這個時代堪稱奇跡的雪鹽。
而在這整個的生產過程中,無論是過去的少府內帑,還是如今的主爵都尉,都很難找到值得一提的成本投入點。
鹽田,是征發民役,外加少府官奴挖的;
海水,是免費從海里引進鹽田的;
就連曬鹽后的過濾、蒸餾等工藝,也都是曾經的少府匠人、如今的主爵都尉屬官去做——正兒八經的官吏去干,人家本就有俸祿,根本不需要額外給錢。
非要說有成本,那也就是產品制造完成后,分銷往天下各地的過程中,所產生的運輸、倉儲成本了。
但鹽這個東西,不同于糧食。
對于運輸、儲藏條件的要求不高,保質期也極長。
在這個感冒都能死人,底層民眾根本沒有‘過期’這一概念的時代,鹽的保質期,幾乎是無限的。
哪怕是儲存條件太過潮濕,讓鹽發霉了,民眾也只會說:煮煮就好了。
再不濟,便把發霉的那部分取出來嘛!
剩下的部分也還是能用的。
這就使得主爵都尉的鹽,無論是生產、制造,還是后續的運輸、倉儲,成本都極為低廉。
而鹽,又是和糧食一樣的大宗生活必需品。
這就使得少府內帑,通過主爵都尉所主持的鹽鐵官營一項中的‘鹽’分項,便能歲的鹽利,數十萬萬錢。
聽上去很多。
但考慮到如今漢室三千多萬人口,人均每年百錢的‘鹽’支出,卻是最為保守的估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