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家愈發強大,自然也就太高了對待外部威脅——即北方匈奴、南方百越的預期。
與匈奴人,漢家如今的態度是:最差最差,也得和匈奴人平等對話,并且這還得是漢家‘恩賜’匈奴人,允許匈奴人與自己平等對話。
至于南方百越,則更直接了。
劉榮已經正大光明的在朝議上表示:趙佗故去之日,嶺南內附之時!
在老烏龜趙佗尚還健在的當下,漢家就要開始為將來,嶺南地區的全面內附做準備!
只等趙佗身死,嶺南是主動內附也好,被動臣服也罷,總歸是要回歸祖國母親的懷抱的。
這,才是讓漢家‘越強大,卻越頭疼’的原因所在。
——對待匈奴人,和親容易,強硬難。
對待嶺南百越,安撫容易,威壓難。
無論是人還是政體,對某人或某方保持低姿態、溫和態度,總是非常容易,非常省心省力的。
但高姿態、強硬態度,卻需要有足夠的膽魄和決心,外加實打實的硬實力作為支撐。
不單如此,還需要費更多的精力,去進行更為細致的思考、謀劃。
比如漢家對匈奴人——過去什么都不用考慮,只等匈奴人漫天要價,然后坐地還錢即可。
最后談妥價格了,物資往草原一送,公主往草原一家,這就是和親了、結盟了。
現在,卻沒有這么簡單了。
每一次和匈奴人交涉,哪怕是外交交涉,漢家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免錯過某個可以欺壓匈奴人、占匈奴人便宜的機會。
甚至就連接見匈奴使者的時候,朝堂內外公卿大臣,也都是反復斟酌措辭,乃至于提前排練,就為了在朝堂之上,于匈奴使者當頭棒喝,以名垂青史。
整個漢室內外上下,預期都在提高。
對外如此,對內亦然。
高皇帝年間,別說是百姓自己——就連官員,都只希望百姓餓不死,甚至是少幾個餓死的人。
但現在,朝堂內外已經在叫囂著‘文景之治后,漢家徹底大興’的千古盛世了。
自然,內政治理的方方面面,包括但不限于民生民計、宗親諸侯,官僚吏治等諸多方面,也都在這大環境的風氣下,蓬勃向上。
幸運的是,為這一切掌舵的人,是劉榮。
在劉榮的穩定操盤下,漢家的一切,都在穩步推進,穩步向前。
而在遙遠的草原,隨著單于庭‘姍姍來遲’般的重歸,草原上本就有些詭異的氛圍,也變得愈發破朔迷離了起來。
單于庭西征歸來。
軍臣回到幕南,落腳龍城的第一件事,便是緊急召見右賢王:攣鞮伊稚邪。
之后會發生什么,沒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一年,乃至未來數年的草原,都不可能再回到早先的平靜,以及安寧、祥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