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許多原本還勉強可以糊口的農人,就是在真切經歷這樣一場噩夢后,才淪為佃農、奴隸,甚至于直接家破人亡。
后世人常說:富不過三代。
因為富貴人家嬌慣子弟,最多傳三代,就要被不屑子孫敗光家產。
也有人戲談:窮也不過三代。
乍一聽,似乎是在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連續窮三代,就有可能出一個意志堅定、吃苦耐勞的子弟光耀門楣。
但事實卻并非如此。
至少在封建時代,窮不過三代,只有一種標準的解釋。
——連續窮三代,就沒有第四代了。
這家人就要活活窮的死絕。
而今,漢家的農人,卻不再擔心這樣的事發生了。
糧價恒定!
雖然比過去低了很多——秋收每石二十六錢,來年二十八到三十錢,偶爾上下浮動各一錢。
但正如封建時代,不求變,而更求穩一樣。
封建時代的農民,相較于糧價暴漲、賣糧牟利,更希望糧價穩定一些。
至少賣出和買入價別差太多,甚至直接翻翻,搞得農民種出來三百石糧食,最終卻連一百石都吃不到自己嘴里。
誠然,漢家的百姓農戶,依舊貧窮。
但窮的很踏實。
不再如過去那般,朝不保夕,不知何時就要被滾滾大勢壓碎。
再者——糧價變低了,收成卻也變多了。
過去,農人一年種一茬粟,所得不過每石四十錢,去掉稅賦,總共也就萬把錢。
而今,農人春種粟而秋收,再補種宿麥,輔以大農推行的代田法,關中農人每年除了默認的一茬粟,還能另外種出一茬宿麥。
粟每石二十六錢,麥每石四十五錢,各近三百石的收成,足足能有近兩萬錢的收入!
收入變高了,手里的錢變多了。
最主要的是:糧食收成多了。
糧食多了,天下都不缺糧食了,農民,也就不怕吃不飽肚子了。
而這一切,并非是如白駒過隙,不知何時就會結束的夢。
——代田法,水車,以及人畜糞便做的肥料,都在讓漢家的農作物產量,每年都在往上攀升一個新的高度。
去年,關中量產最高的個例,分別是粟畝產六石,宿麥畝產八石半!
雖然都是在渭北,且都是只種粟或只種麥的上田,卻也依舊讓關中的農人們,對未來愈發報以美好的期待。
日子足夠美好,又有盼頭。
這樣的日子,比起文人士大夫口中的‘文景之治’,似乎也不遑多讓。
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