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匈奴人失去了這里,必然就該是導致匈奴人失去河西的漢人,來入主河西。
只不過,凡事都有個過程。
畢竟戰爭不是后世的網絡游戲。
一片領土,并非敵人被打敗,我方軍隊進駐,就可以徹底完成歸屬權轉換的。
好比當年,漢匈河套-馬邑一戰,漢家兩面開展,聲東擊西,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奇謀以奪河套。
但直到數年后的今年,河套地區也仍舊有極端個別的游牧部族,又或是游牧之民個人,對匈奴單于庭、對所謂‘游牧之民的榮耀’抱以期待。
河西的情況顯然更為復雜。
不同于北臨匈奴幕南,東接漢家北地,西續河西,南為高原的河套;
河西地區,只南北兩側為高原,東西向暢通無阻,為后世史家稱之為:河西走廊。
何謂走廊
左右為墻,前后為路,通體狹長,方為走廊。
而河西之所以能被稱之為‘走廊’,就是因為其地形地勢——南北雖算不上多窄,但東西卻極為狹長!
如此狹長的地形,使得河西地區意外的,具備了另外一種層面的戰略縱深。
曾幾何時,月氏人占據河西,先與東胡爭霸,后與匈奴爭雄。
即便最終敗于匈奴人的馬刀之下,退守河西的月氏人,也依舊讓匈奴人頭疼了很多年。
——從冒頓單于戰勝東胡,統一大幕南北的高皇帝年間,一直到月氏人徹底敗亡西走的太宗皇帝中年。
前后足足三十多年時間,月氏人都憑借河西地區的特殊地理位置,在匈奴人的層層圍剿下保全了自身。
后來,抗不過浩浩大勢的月氏人,也依舊沒有因為戰爭失敗,而被匈奴人徹底亡國滅種。
而是憑借河西地區東西向的戰略縱深,得以順利退至西域,并自此分裂四散——或入草原,或回河西,或留西域,或繼續遷移西方。
至于現在,河西地區的情況,又有不同。
如今的河西各部,都是匈奴單于庭本部,以毋庸置疑的絕對軍事實力,將月氏人打跑之后,從遼闊草原一個個遷移至此的游牧部族。
這些部族,或許有強有弱,但毋庸置疑,都是曾跟隨冒頓單于,與東胡人爭霸草原的‘元勛’后代。
對于匈奴單于庭——至少是對偉大的冒頓單于,這些部族有著絕對不容置疑的忠誠。
于是,在高闕易主,河西與幕南失去聯絡之后,河西地區率先刮起的,既不是‘割據自立’的歪風,也不是簞食壺漿,以迎漢王師的俊杰之風。
更多的部族,選擇聯合起來,抵抗漢人可能到來的擴張,并積極與幕南地區取得聯絡!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尤其是漢匈雙方之間,戰略格局的不斷變化,河西地區,也逐漸變成了一片‘混沌之地’。
在河套易主時,原本位于匈奴版圖腹地——至少不與漢人直接接壤的河西地區,成了漢匈最前線。
在高闕易主后,原本還能和幕南互為犄角,使漢人進退兩難,舉足維艱的河西,又成了戰術上孤立無援的死地。
至于最后的希望——西征歸來的單于庭主力,更是讓原本滿懷希望的河西各部,都感到大跌眼鏡。
——和親,西移;
——戰略收縮,外加戰略轉移。
從單于庭的這個決策,河西各部看到的,只有單于庭無情的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