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電話那邊傳來的“嘟嘟”聲，杜紅英氣笑了：她這個舅媽就是國企領導的架子啊，還說是來討經驗的，都沒有一點感謝的意思。
咳，不對，不能讓人家感謝自己。
相反，自己要感謝她。
早些年瑕疵布料都便宜了自己讓自己賺到了第一桶金。
后來幾年服裝廠要布料她也是給自己開了后門。
不過，想想現在他們廠的改制，兩個廠的業務也算是幫了她一個大忙了吧。
所以，世間所有的事兒都能形成一個閉環，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互利互惠是最好的。
杜紅英還在這邊想事呢，那邊蘭英騎了自行車風風火火的上班了。
一進辦公室，鋪開紙筆就寫了申請。
“去深市參觀學習，順便推銷咱們的布料？”
去年才上任的黃廠長看著蘭英的申請愣了一下。
“蘭科長，這個事情涉及到廠里的公費開支，而且要去幾個人？去的目的是什么？有沒有必要去？報銷標準是什么等等都得討論。”
“行，那我就等你們討論呢。”蘭英也是服氣了，聽這口氣好像是她要用公費去游玩一樣。
“這樣吧，我回頭和胡廠長，肖書記他們商量一下，如果同意你的申請，我們再請你們銷售科一起來開會。”
“好，我等著黃廠長的通知。”
讓蘭英沒想到的是，等了兩天都沒通知她。
蘭科長那點火爆脾氣實在沒收斂住，又直接殺到了廠長辦公室。
“黃廠長，我前天交的申請你們這些領導討論得怎么樣了？”
“噢，蘭科長啊，我正準備找你呢。”黃廠長推了推銀鏡：“你請坐吧。”
蘭英……當官的都這德行，不找上他就當這件事忘到了腦后勺，一找上來，他就說正找你了，真正就是……
蘭英看著對面的黃廠長寫完手上的字，把鋼筆蓋好，慢慢的插進了上衣口袋里。
然后，端起了茶盅，慢慢的喝了一口……就這么一瞬間，蘭英就想起了杜紅英電話中給她說的那畫面。
原來，國營企業不僅僅員工是這樣，領導干部也一樣啊。
突然間就覺得很沒意思了。
“蘭科長啊。”就在蘭英想起身走人的時候，黃廠長終于開了金口：“經過我和胡廠長，肖書記碰頭商量了一下，覺得目前我們廠里的銷量還行，車間生產能力也還不錯，庫存少，整個來看，我們廠發展勢頭還好。”
所以呢？
“去深市考察學習的事兒，我們認為可以暫時緩一緩。”
這就不同意唄。
蘭英氣笑了！
三個字非要讓她等上半個小時以上，這就是國營企業的辦事效率。
“行，我知道了。”
蘭英這次是轉身就走，沒多說一個字。
下班回家就打電話給杜紅英。
“紅英，你說得對，他們都是來養老的，都是來混日子的，混到退休讓兒女來接班，然后自己拿退休工資……”
噼里啪啦，蘭英氣得說了一大堆，根本不在乎電話線這端的杜紅英有沒有在聽，聽沒聽懂。
杜紅英……是誰惹了我舅媽？
“我要被這群蠢貨給氣死了。”蘭英道：“我決定了，他們不批就算了，我利用假期我自己自費去深市學習參觀一下，你記得給你大表姐說一聲啊。”
“行，你什么時候去我給大姐打一個電話就行。”
杜紅英想著她那性子在幾個老頑固手下做事，還真是有點壓抑啊。
“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廠如果再這樣下去早晚會被他們虧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