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茂生的家里,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當他打開房門,看清楚來人的那一刻,嚇得雙腿一軟差點兒癱倒在地。
好在他及時扶住了門框。
他兩眼驚恐地望著對方:“你……你你你……”
卓然連忙將他推進屋里,自己也跟著進去,反手將門鎖上。
“袁叔,是我。”
卓然將頭上戴著的帽子和墨鏡摘下,大大咧咧地坐在了袁茂生家客廳的沙發上。
袁茂生的太太此時不在家,保姆正在廚房刷碗。
他連忙拉起沙發上的卓然:“走,咱們到書房去說。”
兩人進了書房。
卓然坐在書桌后的椅子上,一雙腳架上了書桌,上半身躺在椅子里。
袁茂生則站在書桌前,像個被訓斥的小學生,唯唯諾諾的。
“小然,你怎么回來了?你不是逃出海去了嗎?你不該回來。”
他壓低聲音道。
“袁叔,你放心,我不會連累你的。”
“我今晚來你這兒,也就是跟你告個別。”
“咱們叔侄一場,今后恐怕再也見不到了。”
卓然半瞇著眼睛,嘴上說著客氣話,神情卻傲慢地看著袁茂生。
“是是。”袁茂生連連點頭。
立即又覺得不妥,改口道:“不過,人生的路還長,總有機會再見的。”
“袁叔,我餓了。”
“你、你餓了?我……我這就去叫保姆煮一碗面進來。”
“不,我不想吃面。你讓你家保姆煮一桌菜吧。我這一走,不知道何時還能吃上家鄉的菜了。”
說這話的時候,卓然的眼神有一抹悲切,語氣也特別真誠。
袁茂生心里鄙夷: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你袁家父子實在太貪得無厭了。
開著那些個公司仗著你老爹的資源,掙得盆滿缽滿,成了首富還不知足。
還要公開干這違法犯罪的事,把老子等一眾人給拖累了。
如今那些人一個個都在接受審查,他終日提心吊膽的,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輪到他。
但這些他只能在心里想,表面上他對這個混世魔王無可奈何。
逼急了,他是真敢在家里殺人的。
真要把他全家都給屠了,那豈不死得太冤了?
“好,小然,你稍等。”于是他連忙轉身,“我這就去吩咐。”
“袁叔,讓保姆煮好了,你打發保姆出去吧。我想好好地吃一頓飯,袁叔你陪著我吃。”
“好。”袁茂生點頭出去。
卓然從桌上拿了一張報紙蓋在臉上,閉上眼,放心地打起盹來。
他知道袁茂生不敢出賣自己。
袁茂生倒是想,但是他不敢,借他狗膽都不敢。
因為他知道,卓然敢這么明目張膽地到他家來,他身后不知道還有多少個殺手在外面等著。
自己若是報警,卓然能不能被抓走不知道,反正他全家會先死。
他出去吩咐保姆,把冰箱里凡是有的菜、魚、蝦、肉類全都給做好,擺到餐廳的大桌上。
讓保姆做好之后,放她一晚上假。
保姆一聽這頓飯做好就可以回家去住一宿,高興得做飯的速度也快了。
袁茂生回到書房,小心翼翼地走到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見卓然蓋著報紙仰面靠在椅背上,不知道他睡沒睡著。
他試探道:“小然,飯菜已經在做了,很快就好。”
“哦,好。”
卓然把臉上的報紙取下,坐正了身體。
袁茂生看著卓然消瘦的臉龐,想必他一定是餓得慌。
否則也不會一進門就讓他做一大桌菜。
“袁叔,你見過我爸了?”
“對,我見過。我特意到省城去見了領導。”
“我爸他怎樣?”
卓然的聲音有些哽咽起來。
“領導說他情況還好,沒有受苦。被安置在一座隱秘的賓館內,外面全是特警把守。”
“我爸他會死嗎?”
卓然語氣沉重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