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沒有辦法,不過我會幫你想辦法的,你先別著急。”
袁茂生繼續敷衍道。
卓然是何等聰明的人,他難道看不出袁茂生的伎倆嗎?
但是,他此時也不能跟袁茂生撕破臉。
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吧,也只能這樣了。
他假裝很欣慰,“袁叔叔,還好有你,我先謝謝你了。”
說著,從外套的內兜里掏出一個厚厚的大信封,塞進袁茂生的手中。
袁茂生假意推辭,“小然,你這是做什么?”
“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給袁叔買點補品。”
“既然你叫我一聲叔,我幫你做什么都是應該的,更何況你爸是我的大恩人,也該到我回報他的時候了。”
眼神之真誠,語氣之親切,若是不了解袁茂生的人聽了,絕對會大受感動。
可他卓然是誰?
什么樣形形色色的人他沒有見過?
什么樣的虛情假意、逢場作戲,他沒有經歷過?
他臉上依舊展示著那份平和的微笑,但心里對袁茂生已經恨之入骨。
小人一旦得勢,回頭先背刺的,便是恩人。
這個道理他很清楚,只可惜自己的父親并不清楚。
恐怕直到被抓后在賓館里反省,他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不是他卓家囂張跋扈,目無法紀,公開貪贓枉法而出問題。
而是他培養的這些徒子徒孫們,大肆斂財。
才使得卓永生那些貪贓枉法的事被人舉報到京城。
卓然緊握著拳頭,骨節見白。
他自己都感覺到手指刺痛,這才輕輕地放開了拳頭。
他在心里告誡自己,必須得忍。
他知道要救父親是不可能了,至少最后見上一面,了卻父親的思子之情。
也讓他能當面問父親一些問題,不會成為他卓然的終身遺憾。
“時候不早了,我得先走了。”
卓然估摸著出去做美容的元太太也該回來了,他不能被更多的人撞見。
他站起身,朝書房門口走。
袁茂生將他塞給自己的信封放進了書桌的抽屜。
然后搶先走到門口,幫他拉開門,“小然,你住在哪里?”
“袁叔,像我現在這樣的身份,一不能住酒店賓館,二沒有可棲身之所,只能找些橋洞將就將就。”
“你去住橋洞?”卓然咧嘴一笑,“有何不可?袁叔不必大驚小怪,人嘛,能屈能伸,為了活命沒什么大不了的。”
他說得很輕松,就仿佛他曾經過的也是這般的日子,習慣了一樣。
袁茂生聽了,心中微微有些觸動。
他脫口道:“我在城南有一套老房子,常年沒有人居住。那里也不會有人認識你,我拿鑰匙給你,要不你就到那里去暫住幾天?”
“不用了,袁叔,我現在這種情況,住進房子里反而容易引人注目。住在橋洞里,不會有人去查。”
“可是這也太委屈你了。”
袁茂生心中說不出的滋味兒。
雖然他對卓家的人并沒有什么感恩之心。
但是卓然是什么人?
他自己是富一代不說,父親又是封疆大吏,妥妥的官二代啊!
這么一個豪門官家公子,竟然淪落到睡橋洞都不覺得艱苦的地步。
“謝了,我先走了。”
卓然戴上墨鏡和帽子,大步走出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