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太醫則是面面相覷，低聲交談，聲音壓得近乎耳語。
陸知白望著李文忠黝黑的臉龐，眼睛微瞇——
他還以為李文忠本來就黑，又被曬得更黑，沒想到，是砷中毒導致的色素沉著……
這時，醫學研究所的郎中在外頭說：“侯爺，驗毒結果出來了！”
太醫聽了，連忙給他開門。
身穿藍褂的郎中匆匆走進房間，捧著一只精致的琉璃皿，里面盛著幾根銀簽。
他神色凝重，將琉璃皿放在案幾上，低聲說道：“確實有毒！”
陸知白快步過來細看。
只見琉璃皿中有根銀簽子微微變色，原本銀白的光澤上，泛著一層淡淡的青灰色。
他眉頭一皺，伸手捏起簽子，又拿了一根沒變色的，仔細對比。
“這是……”陸知白聲音低沉而凝重，“銀遇硫化物變色，果然如此。”
李景隆也湊了過來，盯著那根變色的銀簽子，臉色驟變：“父親果然是中毒了？！”
陸知白點點頭，將銀簽子放回琉璃皿中，轉身對李文忠說道：
“表哥，這銀簽子變色，正是砷中毒的典型特征。硫化砷與銀接觸后，會生成硫化銀，導致銀器變色。”
實際上他自己心里在納悶，硫化物是哪來的？
難道實驗不規范，還是真的有砒霜？
因為銀針驗砒霜的原理，其實是銀和硫化物反應，而不是和砷。
換句話說，如果制作砒霜的工藝高端一些，能保證沒有硫化物雜質，銀針是驗不出來的……
李文忠眉頭緊鎖，目光落在銀簽子上，沉默不語。
李景隆則急切地問道：“那鉛中毒呢？有沒有檢測出來？”
陸知白嘆口氣說：“這些東西，不好直接測出來。但鉛會在骨骼中沉積，長期積累會導致骨骼脆弱、關節疼痛，還影響造血功能。”
他總結道：“總之，砷鉛中毒的癥狀，和表哥完全符合。”
李景隆聽得心驚肉跳，問道：
“那該怎么辦？父親的身體還能恢復嗎？”
陸知白安慰道：“所幸發現得不算太晚。只要停止攝入砷源，再配合解毒藥物和調理，表哥的身體是可以慢慢恢復的。”
李文忠一番思索，仍不能確定自己是如何中的毒。
卻礙著太醫和郎中在場，并未多討論。
陸知白已是對醫學研究所的郎中吩咐道：
“既然果真如此，藥方就得改改了，加強排毒護肝。日常飲食，也要主打蛋白質……”
陸知白眼中透著篤定，語氣堅決地直接確定了要解毒。
太醫們圍在一旁，張了張嘴，卻根本插不上話。
他們對中毒結果，還半信半疑呢，滿臉都是迷茫。
四名太醫的臉色都很難看，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互相交換著眼神，眼神里有困惑與不甘。
陸知白看到他們的神色，不禁輕輕一笑，和聲說道：
“生病和中毒也不矛盾，說不定是中毒加重了病情。
幾位要是愿意，就一道討論個新的方案。要是不愿，就抓緊向陛下稟報去吧。”
四個太醫面面相覷，眼中寫滿了無奈，小聲嘀咕著。
這重金屬中毒的說法，實在有點超出他們的認知范圍。
他們平日里給宮里和大臣看病，哪能接觸到這么多稀奇古怪的病例？
此刻當然是要抓瞎。
年紀最大的王太醫拱手，一臉嚴肅，恭恭敬敬地說：
“國公，侯爺，茲事體大，還是得稟告陛下之后，再做定奪。”
陸知白擺了擺手，神色平靜：“那你們去吧。”
說完，便不再管他們，轉身和研究所的郎中認真商議起了解毒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