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是“西極天山劍門”,一枚是“玉翡山掌派李縹青”。
少女的手熟練而快,幾息就將十一份帖子全數備好,低頭斂在一起,朝身旁安靜的崔照夜微笑遞去:“就請會長再發放了。明日我也會在天山別館迎接諸位的。”
崔照夜一言不發地接過。
李縹青頓了下,瞧瞧兩人神色:“你們認得我啊?”
崔照夜只是沉默,長孫玦卻是已經瞪大眼睛,嘴也張開了,直愣愣盯著桌面,連小臉都有些發白。
天可憐見,長孫小姐十七年的生命里從來沒有預想過這種情況,尷尬得簡直像偷情被抓。而且還是她本來就不想偷,被崔照夜威逼來偷的。
玉翡山李縹青,誰不認得呢。一個遙遠而如雷貫耳的名字。
早在裴液還沒來神京的時候,人家就是頂好……頂好的關系了。
屈忻當日親口:“寄信人是博望州玉翡山掌門李縹青,這女人十七歲,和裴液親過嘴,但沒有行房,他們現在藕斷絲連的……”
長孫玦面紅過耳,氣息潰弱:“李掌門……對、對不住,我們對裴液少俠沒有非分之想的。”
崔照夜在桌下一把抓住了她的腕子,瞪了這擾亂軍心的笨蛋一眼,強行淡聲:“不太認得。”
李縹青收起印章來,微微一笑:“咱們現下都是朋友,干什么用那種眼神瞧我。我名聲有什么不好嗎?”
這溫柔的笑臉一下捕獲了長孫玦,她連忙道:“沒有沒有李掌門,我早就可想見你了。”
李縹青笑:“我只盼你不要問些叫人尷尬的問題。”
崔照夜在一旁面容淡定地瞧著她,心里不
知轉過了幾個彎兒,最后緩緩伸手握住了她小臂,真摯道:“李掌門,真沒想到竟然在這里遇見你,久仰大名了。有你在我們同好會,真是不勝榮幸,咱們日后一定互相信任。”
李縹青笑:“是么,那我想先問下,你們怎么會‘久仰’我姓名呢?”
崔照夜和長孫玦毫不猶豫:“屈忻說的!”
“她三個包子就把你出賣了。”長孫玦憤憤不平地補充道。
……
……
春末天亮得越發早,裴液頭回和楊真冰一個時辰起來,忽略了黑衣少年驚訝的目光,裴液洗漱完畢,換好衣服,抱貓攜劍,驕傲地走出了院門。
今天要和飛光劍主見面。
讀書人想要摘魁狀元,將軍想要手握強軍,而于一名劍者而言,對“身外之物”最高的追求永遠不會有第二個答案。
一柄名劍。
這些神秘的修長銳利之物,生而有靈,可遇而不可求。人間罕有它們的消息,無數想要追覓它們的劍者沒有一個能找到蛛絲馬跡,仿佛那些傳說只存在于傳說。
因此名劍劍主,一直以來就是一個足以將人與其他劍者區分開來的名號。
鶴榜第一也有更換的時候,但劍主不死,就一直是劍主。
出乎直覺的是,他們大多都是孤家寡人,或者至少不是純然的劍派中人。由此代表了門派把持之外的,另外一片廣闊的劍道世界。
裴液當然對此充滿向往。
他遇見的第一位劍主就是明綺天,其中驚艷自不必說,但和女子已經數月不見,和琉璃更是久別了。
【飛光】是他遇到的第二柄名劍。
裴液對江雨中的那一幕印象深刻,雨霧江山皆為鬼精妖靈,一道明亮與晦暗交織的劍光切過趙靈均的紅袍,其長發染白,面上即刻就生出皺紋。
這柄劍能斬去時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