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液皺眉盯著她瞧了一會兒,但還沒來得及往下思索,一道清白的裙影已出現在視野側邊,以及如鳴佩環的聲音:“裴少俠,又見面了。”
裴液一仰頭,見到石簪雪清麗微笑的臉。
她今日打扮得尤為漂亮——但當然還是瞧不出打扮的痕跡——提著一壺清酒,放在了裴液桌上:“裴少俠,今日真是太忙,本來是在門口迎接你的,卻沒料你不在修劍院隊伍里,因此錯過了——喏,好酒,今天園里只有十壺,賠罪啦。”
這話真非虛言,清早劍生們入門時就見這位女子候在門前,打問裴液少俠的蹤跡,姜銀兒答復她說裴液過后自來,其人才離去。
裴液驚笑:“這值當什么賠罪——石姑娘,你是有跟人賠罪的怪癮吧?”
石簪雪睜大眼,氣笑:“裴少俠,你能不能說些好聽的話,誰得這種怪癮——不喝還給我好了。”
裴液連忙按住:“可沒有再反悔的道理。”
女子收了佯怒,看了眼旁邊李剔水,卻沒有詢問裴液,徑自恭敬一禮,李剔水也朝她一頷首。
然后石簪雪在案邊暫時蹲下,離得近了些:“裴少俠,那邊給你留了座位的,你就坐這兒嗎?”
她示意最中心的那幾個年輕人的位置。
“……我坐這兒就好,我又不認得人家。”
石簪雪點點頭,解釋道:“這回劍宴主要是交集一番,不是比試。流程也很簡單,因為人數龐大,也沒有什么規則,只按從小門派到大門派的次序,誰愿意上去切磋便上去,贏了的愿意留下就留下,如此一輪輪打下去,讓劍者們都露露面,大家也看個熱鬧。”
“唔,這樣。那我們是什么次序?”
石簪雪想了想:“修劍院應是八十九位,現在已經到十七位了——不過這個也不太做準,等到了三十三劍門的時候,場上就沒幾家了。各劍門都熟悉,大家互相切磋,大概也就不按照什么次序了。”
她又伸指點了點裴液桌上請柬:“倒是有一條規則,是限制諸人上場次數的。請柬這里都畫了金線,一道的就只能上場一回,兩道的就兩回……裴少俠這里不是金線……”
“……不讓我上場?”
石簪雪笑:“這兩個字是連在一起的‘皆許’,裴少俠什么時候想出手,就隨時上場就是,我想大家都很高興看到的。”
“……石姑娘,你現下對我這么客氣溫柔,還真不習慣。”裴液道,“好像我現在變得很了不起似的。”
“裴少俠現在就是很了不起啊。”石簪雪微笑,“而且我以前對裴少俠不溫柔嗎?”
裴液想了想:“也是,石姑娘你以前也是這般待我,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
石簪雪笑笑,又湊近些小聲道:“日后也許我待裴少俠更不一般呢。”
這話簡直近乎曖昧,裴液瞪眼瞧她,但女子已扶案起身,在李剔水饒有興味的眼神中離去了。
“他們還有美人計。”李剔水喃喃自語,想了想,“還好我們也有。”
裴液瞪大的眼于是又轉向她。
……
園子雖不太大但也不小,既然在偏外圍,就得高些的地方才能看清全貌。
畢竟是天山劍宴,江湖劍門自然還是居于主場,她們這些與會的神京子弟就稍微靠后些,得等劍宴散了,大家在園子里游走談聊之時,才能嘗試去接近心儀的劍者。
好在崔會長地位高卓,竟有一棟二層小閣可以占據,其連廊連著副樓,向著園中延伸,正是一方觀景之處。
有了新的李副會長的手眼通天,同好會入園者達到驚人的二十三人,大清早大家就集合到了一起,然后李副會長親自在門前等著,把她們引到了這里,聊了一會兒后才離去。
然后她們看著園中陸陸續續地進來各色劍門的弟子,在其中不停尋覓著裴液少俠的身影。
實話實說,雖然都知曉他長什么樣子,但大家還真從沒親眼見過這位少俠。雖然能看見這么多新鮮的劍門弟子、一個又一個久聞其名的人物也足夠有意思,但大家畢竟還是最翹首以盼裴液少俠的身影。
當有些弄清座位之后,大家還爭論了一番裴液少俠來了后會坐在哪里,主要是狂熱支持派和理性分析派的辯論。
而現在,二十余位姑娘并排扶在欄桿上,朝著同一個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