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很快,很快到了臘月二十一,顧景元和陸青青結婚。
陸志豪暫時住在顧景元在鎮上蓋的新房里,他一個大小伙子,不知道怎么發嫁妹妹,四處向人請教龍湖鎮的規矩。
他拿出手里的積蓄,給妹妹買了一套家具,給妹妹買了條金項鏈、一對金耳環,還有幾套新衣服。
顧小曼有些不放心,留在鎮上新房里主事兒。
陸志豪沒有親眷,顧小曼把班里二十多人全叫過來撐場子,還有別的班的一些熟人。
小姑子發嫁嫂子,聽起來也是稀奇。
九點多的時候,顧景元來接親。
接親隊伍是趙國棟做主,迎親青年中沈云清帶頭。
為了請沈云清,顧小曼給他封了個大紅包。
沈云清最好說話了,只要嫂子給紅包,啥活兒都干。
嫂子的錢多好掙啊,來接個親,給他兩千塊,這錢掙的干干凈凈。
顧景元穿著一身新郎裝,俊的讓大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婦都忍不住來看熱鬧。
兩個新人對著陸家父母的牌位磕頭,然后陸志豪把妹妹背上婚車。
等婚車走遠,陸志豪一個人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哭得差點昏厥過去。
從他年少開始,妹妹就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至親。
從今往后,妹妹有了自己的家。
他終于可以給死去的父母一個交代,他把妹妹順利帶大了。
許硯秋今天被留在鎮上,兄弟兩個一個在顧家吃酒席,一個在陸家吃酒席。
考慮到他和陸志豪更熟一些,顧小曼請他在這邊幫忙。
等陸志豪哭得差不多了,許硯秋輕輕拍拍他的肩膀。
“志豪,別哭了。景元是個好男人,青青不會受苦的。”
陸志豪吸溜了幾下鼻子:“我知道,我就是心里有些難受。我十三歲父母都沒了,我帶了青青十一年。
剛開始跟著我二叔,二叔總說要把她送人。
我就跟二叔分了家,然后又擔心養不活她。
我們最難的時候,兩天吃了一頓飯,青青餓的身上都腫了。
我也不知道這些年怎么過來的,苦著苦著,我們一起從村里走出來了。
硯秋,我哭不是因為我舍不得我妹妹。
我是覺得,以后我要開始過不一樣的生活。”
許硯秋嗯一聲:“我懂,當一個人過分沉溺于過去,而又不得不跟過去告別,這種心理拉扯是很難受的。”
陸志豪抬起通紅的雙眼看著許硯秋:“硯秋,謝謝你今天留在這里陪我。”
許硯秋和顧景元一起長大,但他今天沒去顧家,而是留在陸家幫忙。
許硯秋笑道:“景元是我弟弟,他的好日子,我做什么都愿意。
別難過,起來招呼客人。晌午大家一起喝一頓,讓你妹妹覺得,你能過好日子。”
陸志豪笑了笑:“好。”
顧小曼不知道陸志豪哭得差點厥過去的事情,她跟著迎親隊伍一起去了總廠。
顧小曼送了份厚禮,然后就等著吃席。
等到吃酒席的時候,顧小曼突然發現有個青年女性帶著個小孩子來了。
這女青年一進門,趙國棟臉色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