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姓沈,姥姥愿意給他東西,父親肯定不會干涉。
但他知道,父親心里不高興。
父親希望和他兄長能和睦相處,他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原是為了讓姥姥安心,才讓他姓沈。
現在成了姥姥偏心的理由。
沈云清先勸:“奶,這些東西哪里來的啊?文革那些年沒抄走嗎?如果是歷史文物,交給市博物館吧。”
林淑嫻果斷拒絕:“瞎說,這是我自己的東西,為什么要交上去。你去看看別人家過得什么日子,再看你爸媽窮成什么樣子了!
我們家這么多年不貪不搶,就這兩樣東西,還要交上去?”
沈云清繼續勸:“奶,都知道我爸是個清官,這弄兩個古董,不合適吧?孫家比咱家條件好,給再多也比不上人家,干脆咱就不打腫臉充胖子了。
再說了,小欒喜歡鮮亮的東西。我嫂子年前給了我不少錢呢,我準備帶她去廬州買幾樣金首飾。”
林淑嫻擺手:“這是我老人家的心意,不是跟孫家比富貴。你去買你的,跟我這不相干。”
見沈云清還要說話,謝文哲示意兒子不要再說。
老太太疼孫子,他不想讓兒子變成不知好歹的人。
老婆五十多歲的人了,去爭那個鐲子,被老太太拒絕……
這個惡人還得他先來做,他開個頭,再讓兒子上。
果然,謝文哲出手就是王炸:“云清,你去跑一趟,把你大舅請過來。”
正在歡喜的林淑嫻聽到這話立刻炸毛:“你請他那我就不去!我在沈家熬了快六十年,他屋里人罵我,我還去干什么!”
謝文哲寸步不讓:“既然是沈家的大事,自然該把沈家人都請過來。不光是大舅,還有老姑奶奶一家子。”
林淑嫻讓了一步:“老姑奶奶一家子我請過了,不用你說。他大舅一家,你要是請,我就不去。
我活了七十多年,就挨了他屋里人的罵。我一把年紀還去看他臉色?除非我死!”
謝文哲轉了轉茶杯:“人人提起云清,都是沈家唯一嫡孫,但肯定有人知道咱們家以前的老底子。
你老人家為了賭氣,難道不管云清的前程?
以后人家提起來,說他一個人吃獨食,明明大舅家有三個表兄,卻自稱沈家唯一的嫡孫。”
林淑嫻的聲音大了起來:“他姓他的沈,云清姓云清的沈。這事兒難道怪我?那個死老頭子當年但凡說家里還有個兒子,我就是當一輩子老姑婆也不會嫁給他!
我當年想過對他大舅一家子好的,他那個屋里人是個什么德行你不知道?恨不得把我們母女三個殺了,這家里的一切都是她的!
你現在厲害了,胳膊肘朝外拐是吧!你有本事去把那個死老頭子的骨頭刨除來曬曬!”
謝文哲繼續轉茶杯:“媽,我不是讓你去給誰低頭。有我在,誰也不敢要你的強。
你如果把云清的婚事當作沈家的事兒,那自然要請沈家人。我和云舟都是外人,你愛給云清什么,隨便你。
如果你把這事兒當做咱們家的家事,那就不請他大舅一家子,咱們自己辦,我和云舟都是自己人。
媽你說他大舅媽心黑,想要他姥爺的所有東西,這個我承認。可云舟和云清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你老人家為什么又這么偏心!
你有這些好東西,云舟結婚的時候,哪怕拿出一樣來,也是你老人家的心意。”
林淑嫻的聲音變小:“云舟姓謝,該你給他置辦。”
謝文哲立刻放下茶杯就起身:“我也姓謝,原是我不配,帶累我兒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