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的道理,咱們這電影是要出國博獎的,我有必要讓那幫老外明白華國為啥能在半島戰爭中獲勝嗎?明白了如何,不明白又如何,這事兒跟他們就沒關系好吧。”
這回不止是林蕭,會議室里其他人也面露驚容,好家伙,你這是溜我們玩兒吶!
陳一鳴笑著問,“各位,換個角度,伱會在意堅果南北戰爭哪邊輸哪邊贏,然后想知道贏的那邊為啥能贏嗎?”
眾人這下子才明白過來,林蕭如夢方醒地說道,“合著我們吵了半天全是白饒,你說的上價值是指著我們自己人說的?”
陳一鳴搖了搖頭,“干嘛一定要赤裸裸地上價值呢,我們要做的,就是按照真實戰史的記載,我軍怎么打的,我們就怎么拍,就這么簡單。
所謂上價值,并不限于用臺詞說,用角色演,用劇情套,也可以是我們呈現應該呈現的,然后由觀眾自行品讀。”
說到這里,陳一鳴看向林蕭,問道,“林哥,我來假想一場戲,內容就是老段舉著步槍,一槍把一架低空掠過的油挑子給崩了下來。
你看完之后做何感想?”
林蕭沒好氣地反問,“你覺得我該有什么感想?這不就是你瞎編亂造的弱智神劇嘛,橫城現在都不這么拍了。”
“錯,這是北棒1974年的電影《一輪紅日》里面的片段,在北棒人民看來,這是他們在歷史書上自小學習的真實戰例,電影拍得非常還原。”
一屋子人全都張大了嘴巴,包括見多識廣的桑老爺子。
陳一鳴補充道,“不僅是北棒,我國官修的半島戰史,同樣記錄過我軍戰士用槍支擊落噴氣機的戰例,只是我們沒有把它拍進電影而已。
現在你還覺得我剛才描述的片段,是瞎編亂造的神劇嗎?”
陳一鳴站起身來,在電視機上再次播放了一次84閱兵式的視頻,然后對大家說道。
“各位,我舉步槍打飛機的例子,不是想說明我軍戰士的強大符合真實戰史,而是想說明一個現象。
那就是電影的觀感,以及動機的解讀,是鏡頭內容與觀眾認知兩相疊加的結果,很多時候光是擺事實,已經代表主創的某種價值傾向了。
對于我國觀眾來說,半島戰爭我們贏了,這是一個預設立場,無需額外強調。
當他們看到老段時,反應應該是怎樣的?
也許會有新鮮感,因為角色呈現出來的精神面貌令人耳目一新。
也許會有期待感,因為老段那天在操場上給我們的第一印象,就是敬畏、力量,這樣的人,我會期待他做出一些非同一般的事情出來。
當然也不排除會有反感,因為與心目中的解放軍形象不太吻合。
而對于海外觀眾來說,他們對于半島戰爭,或者無感,或者排斥,這也是一個預設立場。
他們看到老段時,同樣會產生類似華國觀眾的反應。
新鮮感在于,老段的形象與氣質具有鮮明的反差,裝備簡陋穿著破舊,卻有著驚人的強者氣場。
期待感在于,海外觀眾沒有主旋律電影的概念,老段的氣質會讓他們第一時間聯想到自己看過的同類電影,將他與好萊塢的硬漢主角歸并到一起。
反感則主要產生在特定人群身上,他們對華國或是心存偏見,或是一知半解,老段的氣質突破了他們的內心畫像。
不管是新鮮感、期待感還是反感,老段的形象是總的來說是陌生的,正如剛才桑老師所說,陌生是一個中立偏好的交流起點。
各位,在正治屬性之外,軍人身上的某些品質是超越地域和時間范疇的,是觀眾觀看戰爭電影的一致期待。
堅韌,果決,機智,富有戰斗經驗,為了他人勇于冒險。
《1951》不需要刻意上價值,只要講好這個恪盡職守、挽救戰友的故事,就是最大的價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