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陳一鳴兩棒子掄完,劇組里一華一外兩大權威均被他按地摩擦,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陳一鳴的目光轉向錄音組的負責人安曉峰,“安老師,我說走一遍戲,錄音就可以站在一邊全程看戲了,是嗎?
你們不參與走位,不熟悉運鏡,實拍的時候會不會撞到演員?會不會入鏡穿幫?會不會收音質量不佳?”
不給安曉峰辯解的機會,陳一鳴光速轉火,找上了妝造組的廖菲菲。
“廖老師,群演的妝造和服裝都沒有出錯,一看就是沙教授把過關的。
可是你沒看出來,戰士們的服裝、披掛、鞋高度雷同嗎?連做舊的顏色都非常一致!
這叫什么?叫稍微花了點兒心思的神劇!”
陳一鳴這句話堪稱絕殺,直接把廖菲菲捶閉了氣、壓低了頭。
沙教授的較真勁兒有時候的確讓人受不了,劇組里不少人私下里牢騷連連怨聲載道,其中最跳的就是廖菲菲。
陳一鳴絕對不相信,這么顯眼的問題,廖菲菲這樣的劇組老人兒看不出來,她就是存心給老沙上眼藥。
還有一層意思,則是變相地表達對陳一鳴“縱容”沙坪居的不滿。
既然你那么愿意給姓沙的撐腰,那我就全聽老沙的,一個不字都沒有,總可以了吧?
陳一鳴最反感的,就是有意見不當面提,而是消極對抗躺平擺爛,甚至擺到自己的本職工作都得過且過。
不過看在馬二爺的面子上,陳一鳴還是給廖菲菲留了余地,就看她以后上不上道了。
“伏瑞香伏導,你不是我的傳聲筒和工具人,而是我任命的第一副導演,劇組所有的事你都有權力說話。
你那副謹小慎微、欲言又止的樣子不就是表現給我看的嗎?現在我看到了,我也給你支持了,你要再不支棱起來,那可不賴我了哦!”
陳一鳴這一通話,訓得祥瑞又是羞愧又是感激,妹子剛要下決心表個態度發個狠話,結果一抬頭發現陳一鳴已經不再看她,而是奔著站在最角落的張維寧去了。
“張老師,我對祥瑞說的話,希望你也聽一聽。
你是劇組的第二副導演,在我這里,第一第二只是叫著方便,并沒有先后之分。
我邀請你加入劇組,不止是為了管理群演的。”
他把視線轉回到中央,放大音量說道。“各位,都說劇組是流水的營盤流水的兵,大家各有各的來處,片子拍完就各回各的去處,萍水相逢,再見面不過點個頭的交情。
但是,既然決定進入這個圈子,又甘心隱于幕后,我相信大家是有夢想的,對自己的專業領域有一些堅持,對自己的藝術理念有一些執著。
說到底,能夠成就大家夢想的,還是電影,是作品。
我不敢說《1951》上映之后有多高的成就,但我們確實在嘗試著實現一個夢想,我想僅憑這一點,就可以表明《1951》不是一部自甘平庸之作。
我們還有一個紀錄片攝制組,你們,每一個幕后工作人員,都是這部紀錄片的主角。
電影上映之后,紀錄片同樣會公開發行。”
陳一鳴的講話戛然而止,干脆利索地宣布解散,干飯。
叫來祥瑞和劇務,加上跟組的工兵隊長,一行人走向地溝,安排鋪設軌道。
陳一鳴邊走邊對著祥瑞吩咐,“給大壯打電話,把在樹林里抽過煙的全找出來,一個不留都給我換掉,走前記著把煙頭撿干凈。
讓大壯跟魔影發行部也提一嘴,跟著一起胡鬧的還有拍紀錄片的,那幾個我管不著也懶得管,讓他們自己看著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