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安穩
新鮮的馬糞散發出熱烘烘的臭氣，混合著新鮮草料的味道，不斷竄入陳墨鼻腔。
兩名兵丁正相互配合，一人推車，一人拿鍬，將馬糞一一鏟走。
馬槽內十余匹戰馬膘肥體壯，皮毛溜光水滑，一看就知喂養者頗為用心。
頭馬見何馬官前來，歡快的打了個響鼻，尾巴一掃又甩下兩坨馬糞。
“唉，好好好！”何馬官見狀走上前去，親昵的拍了拍頭馬的脖頸。
“看你這樣也鏟不了糞，跟我走，我帶你去做飼料。”何馬官看了看陳墨皮包骨頭的身子道。
兩名鏟糞的兵丁聞聲皆向陳墨望去，目光流露出淡淡提防。
“師父，這是又來人幫忙了。”一名鏟糞的健壯兵丁笑問道。
“對。”何馬官隨口回了一聲，帶陳墨來到馬棚旁的一處窩棚。
窩棚內，爐灶柴火一應俱全，儼然是一處小廚房。
五大籠屜窩頭很快被端上灶火，何馬官扶著腰，從凳子上緩緩站起。
“會。”陳墨連連點頭，不禁吞了吞口水。
“過會再干，先來吃飯。”馬財端著一盆雜燴菜與二十個雜面窩頭吆喝道。
陳墨則直接上手忙活起來，先前賣過身，這些雜活他倒是都會做。
加上三人年齡相差不大，所以這段時間以來，陳墨與他們兩人相處還算融洽。
“青州和安縣。”陳墨報出自己唯一知道的地名。
陳墨一連又吃了十二三個，直到肚子滾圓，方才停下。
窩棚打掃好，窩頭也已晾涼，陸續倒入獨輪車中，陳墨又主動推起車向馬棚走去。
“二十斤白面配七斤玉米面，加三兩鹽，兩勺油，十五個雞蛋。”何馬官講出飼料的大概配方。
與另一名馬夫同住馬棚左側的一間營房，雖說味道有些難聞，可也比其他兵丁幾十人住一間大通鋪要強些。
一口吃食，或許不算珍貴，可對現在的自己而言十分重要。
陳墨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心神大多都放在手中的窩頭上。
陳墨又夾出兩個來，如法炮制吞進肚子。
陳墨除了幾身衣裳外，再沒什么隨身之物，何馬官送了他一張洗漱所用的毛巾，兩塊束發巾和一個吃飯喝水所用的粗瓷碗。
他現在之所以特意離開，就是要給陳墨一個偷吃的機會，讓他先墊墊肚子。
長時間挨餓受饑后，面對吃食仍能保持自制力，這份心性倒算是頗為難得。
<divclass="contentadv">“好。”陳墨應聲，趁著晾窩頭的時間打掃規整窩棚。
床鋪被褥都是現成的，雖不知何人所留，可漿洗還算干凈。
陳墨顧不得其他，先用筷子夾出兩個來，放到盆里的井水中降溫，而后囫圇個吞了下去。
他們三人之間并沒有什么勾心斗角，主要是沒什么好爭的東西。
“等這些窩頭涼了，你跟我一起去喂馬。”何馬官推著個喂馬的獨輪車走了過來，見陳墨沒有繼續吃窩頭，眼中不禁流露出一許贊賞之色。
這段時間兩人同住一屋，關系處的尚算不錯。
“別偷吃太多，小心撐死。”他逃過荒，知道餓肚子是什么滋味。
“咱們這個校尉，什么時候能干點人事！”丁寶怒聲喝罵。
陳墨則早已開吃，說實話，這飯菜和窩頭的味道還不如馬糧。
“校尉大人家的菜地種了不少，就把菜賣給了伙房。”馬財壓低聲音。
“今天吃啥？”他望向馬財問道。
馬財體格健壯，又在軍中有些門路，來養馬只是暫且過渡，他早晚都會調走。
這是他的習慣，每日必食一碗雞蛋糖水，這份待遇，哪怕是許多小地主也未必能享受到。
陳墨聽到聲音，忙在飲馬槽中涮了涮手。
能做窩窩頭，意味著他有機會偷吃窩窩頭。
食物擺上桌分別盛好，三人一同等著何馬官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