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這個庶長子的性格讓陳野放心，放心他帶著嬴稷前來邯鄲城。
原本的趙國對抗四國聯盟都有些力不從心了，更何況是如今的趙國呢？
這是他對嬴駟的承諾。
只要自己不出意外，那么他便是下一任秦王，所以他才能夠勉強保持理智，成為歷史中的那個樣子。
甚至都不是庶長子。
嬴駟才算是他的“長子”。
但——
傾注的感情無法抵消。
“好似好似夫人還許諾了趙國和魏國，若是公子蕩能夠成功即位，便將之前兩國割讓給秦國的城池如數奉還。”
嬴駟的心中其實是有猶豫的。
說完后，這侍從還貼心的說道：“趙王喚了您三四聲，已然三息了。”
陳野和嬴駟兩個人站在城樓上，看著那繁華的城池，臉上都是欣慰而又幸福的笑容、。
“我等查到證據，其與齊國、楚國、趙國、魏國都有聯系，其中與魏國的聯系更多。”
而自己則是閉宮不出，將自己的性命留在了那里。
他在冬日甚至都不再穿大氅了，只是尋常的衣袍就可以。
隨著院落外車輦聲的響起，屋子中的兩個人都被驚醒了。
陳野看著嬴駟迷茫困惑的眼睛，心中無奈。
“這半年的時間，國內會卷起一陣陣的風雨，唯有老師您才能夠將所有的風雨給鎮壓！”
不必覺著虧待了他。
地面上到處都是積雪，馬蹄打滑，前行的道路是一片危機，而失去了馬匹，失去了騎兵，趙國的軍事實力便大大的降低了，雖然不至于回到原地，但卻比變法后的他們弱小了許多。
惠文王更十五年的冬天悄然來臨，這是自惠文王病重以來的第二個冬天。
嬴駟的聲音中帶著擔憂，但他卻依稀有些不舍得，不舍得記憶中的那個羋八子隨著自己一同離開。
而不是纏綿在病榻上。
這樣陳氏才會在嬴稷即位的時候出力氣確保他能夠即位。
當燕子飛來的時候，人們知道，這是春天到了。
這是新的春天。
嬴駟咧開嘴嗤笑一聲：“老師，我這副身體，還擔心什么根本不根本的？”
他戎馬半生，自然是該享受享受的。
“我的性命便在這最后的半年時間了，我想要能夠在這半年的時間里面，讓稷兒迅速成長起來，因此我想讓慎兒暗中前去趙國，為稷兒的老師，暗中教導。”
他冷笑道：“只怕是大力支持吧。”
那無邊的悲戚、哀傷的情緒，如今躺在床榻上像極了當年送別商鞅時候樣子的嬴駟，這些都從陳野的記憶中翻涌出來。
這些都是舊的。
世事變遷，天地一新，唯人獨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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