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亮的油燈在老舊長桌上閃著昏黃的光圈,幾名戴著白色頭巾的婦女正站在一個個寬大的木盆里,赤著腳不停踩踏。
那盆中裝滿了被踩爛壓平的莓果與雜七雜八的漿果。這是在釀酒?克里斯對此并不算意外,但他還是望著其中某個角落,不自覺地喊出了聲。
“菲妮克絲?”
換上了一身便服的菲妮克絲和莎倫,正跟在那幾名婦女身后,有樣學樣地踩制著漿果。雖然周圍的光線并不清晰,可克里斯還是能看見女孩的小腿上似乎沾了幾塊被踩爛的果皮。
從她臉上的汗水可以看出,菲妮克絲似乎已經在這里工作有段時間了。
或許是聽見了克里斯的聲音,臉上原本洋溢著笑容的菲妮克絲恍然轉頭往門口看去,接著便是屏住呼吸迅速抱著布裙蹲了下來,將頭埋在膝蓋間。
怎么辦!被看到了。菲妮克絲只覺火元素好像聚集到了自己身上一樣,羞恥感直沖臉龐。一旁的莎倫倒是沒什么反應,只是沖著克里斯笑了下,目光又重新回到了小魔導師身上。
“這還真是…令人意外啊。”克里斯忽得撇了撇嘴,菲妮克絲會來這主動和村民們交流?這怎么可能?按照他的印象來說,認真的小魔導師此時肯定在房間里冥想才對。
菲妮克絲和莎倫在傍晚時就跑來了釀酒作坊,很小心翼翼地提出可以幫忙干活。起初大多數在酒坊里工作的婦人并不認識這兩個突然冒出的孩子,還是拉博爾當時認出了兩人,并招待菲妮克絲和莎倫
兩個女孩略顯害羞的樣子,也很快得到了村民們的喜愛。她們很熱情地和菲妮克絲搭著話,還介紹了些釀酒的流程,說是有興趣可以來試試。
小魔導師睜大了眼,雖然常年生活在王都,但他的生活基本上都被魔法學習占據了。對于如何釀酒,菲妮克絲還真是一無所知。
當她看見這里的婦人們都在赤腳踩踏著漿果時,不禁又打起了退堂鼓,可是話都已經說出來了…
“真,真的要用腳踩嗎?”菲妮克絲怯生生地問道,她已經在極力克制心里的不安和退意,這才勉強能和村民們正常對話。
“當然了!”一名微胖的婦人臉上笑吟吟的,似乎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要是用工具碾碎,會把果核弄破的,到時候會有苦味。”
“還是用腳踩比較方便,女孩子體重輕,腳也軟一些。”
“原來是這樣嗎?”菲妮克絲眨了眨眼,她還是第一次聽說到這種細節,而旁邊農戶出身的莎倫也跟著點點頭,說自己家以前也釀過白葡萄酒,雖然效果不太好就是了。
要成為可靠的人!菲妮克絲不斷在心底給自己打著氣,村民們收留了自己三人,她幫村民們干些活,這很公平不是?
想到此,菲妮克絲終于點點頭,坐在凳子上解下了不太方便活動的法師長袍,順手將短靴褪下放在了桌旁。
莎倫和菲妮克絲一同,在簡單清洗了之后,就換上輕便的衣服開始學習起來。在這方面,似乎反倒是一直不怎么說話的莎倫更有經驗一些,做的也要比菲妮克絲要好。
但小魔導師可沒想到,這一幕會被克里斯撞見!他為什么會這個時候來啊,甚至還一邊喝著果酒…即便那酒并不是自己踩出來的,可女孩仍舊有種怪怪的感覺。
克里斯沒有像之前那樣出門辦事嗎?
菲妮克絲輕聲嘆了口氣,雖然他一直想要成為向查理大人那樣的人,可因為性格原因,缺少自信小魔導師總覺得自己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