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當今圣人太狠了吧,則天皇帝可是他的曾祖母,這下子不把武氏給滅族了?”
“這有什么,自相殘殺就是老李家的傳統,只不過是殺曾祖母門上的族人而已,不值一提!”
“你不知道當年太宗殺李建成、李元吉全家的事情嗎?那才叫心狠手辣!”
“當今圣人殺李琮、李璘,至少沒有殺他們的家眷,還給兒子們封了郡王,讓他們的家人衣食無憂。但凡圣人心狠一點,學學太宗,去年東市就會血流成河了!”
“靠后退退,退一下,血水流到腳下了,這次真是血流成河了!”
百姓們的議論甚囂塵上,伴隨著死刑犯的哭天嚎地聲,此刻的東市好似地獄場景。
唯獨沒有人喊疼!
一刀下去,尸首分離,真的一點都不疼!
這次殺的人多達一千,持續了一個多時辰仍然還有一半沒砍完。
站在后面看熱鬧的百姓總有人堅持不住,捂著嘴巴悄悄開溜,現場逐漸有了空隙,擠在最前面已經吐光了膽汁的婦孺紛紛抱頭鼠竄,發誓這輩子再也不看殺人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所有被處以死刑的犯人全部被處決完畢。
現場堆積起來的人頭密密麻麻,摞成了一垛“山丘”,或者叫做“頭丘”更合適。
一具又一具的尸體被抬上馬車,由刑部的差役運出長安城,拉到南山腳下拋入山溝,對于從秦嶺上下來覓食的那些野獸來說,想必將會是一場饕餮盛宴。
尸體被運走之后,差役們又開始清理頭顱,就像磚頭一樣丟到馬車上,堆積的滿滿當當。
受血腥味的刺激,拉車的馬匹甩動著尾巴,發出不安的響鼻。
相比于拋尸山溝喂了豺狼的尸體,這些頭顱的待遇稍微好一些,他們會被拉到城東的白鹿原上挖坑埋葬,讓他們不至于被野獸啃噬,早入輪回道。
監刑的三位大臣自始至終很少說話,因為實在沒什么可說的!
自古以來,造反乃是誅九族的大罪,不用雷霆手段,就無法震懾那些心懷不軌之人,所以就算行刑的過程再殘忍也不能露出怯意,更不能有慚愧的念頭。
行刑完畢,三位大臣各自起身鉆進自己的馬車,面無表情的返回了皇城。
回到皇城之后,大理寺卿李琬跑到廁所一個人嘔吐了半天,把中午吃的食物全部清空,吐到膽汁流出來方才罷休!
在刑場上的時候,他已經有了嘔吐的感覺,最后干脆閉上眼睛不看,表面上擺出威嚴的樣子,實則五臟翻滾,總算堅持回到了大理寺衙門,沒有在刑場上當場嘔吐。
否則,堂堂的大理寺卿在刑場嘔吐不止,傳出去怕不是將會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不行,我這個大理寺卿是干不下去了,我要去找圣人辭職!”
李琬實在扛不住壓力了,回到書房洗了一把手,漱了漱口,立即趕往大明宮面圣。
此刻,李瑛正端坐在含象殿閉目沉思,猶如老僧入定般一動不動。
從大明宮到東市刑場不過五六里路程,那鬼哭狼嚎的聲音在空中飄飄蕩蕩,清晰可聞的傳入了李瑛的耳朵中。
他一整個下午都沒有做什么,而是在反思這么大開殺戒到底是對還是錯?
“皇帝、皇帝……只有徹底拋棄感情,才能成為一個殺伐果斷的孤家寡人,朕快要練成了!”
面對這一幫造反作亂的反賊,自己能怎么辦?
朱棣造反,殺了好幾萬人,血染南京。
李世民玄武門之變,殺了李建成、李元吉全家,連襁褓里的侄子都不放過!
武則天當皇帝,把姓李的親王滅門了二十多個,幾乎把李淵的兒子、李世民的兒子殺光,甚至把她自己的兒子也差點殺光……
與這些殺伐果斷的皇帝相比,自己應該算不上殘忍吧?
聲音逐漸消弭,李瑛突然產生了一種渾身無力的疲勞感,當下站起身來活動了下四肢,想要出門圍著太液池散散步,緩解下心頭巨大的壓力。
就在這時,在門外值班的內侍馬三寶匆匆來報:“啟奏圣人,榮王殿下在門外求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