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知道陛下的苦衷。”
李琬緩緩起身,“臣也了解陛下的難處,更沒有埋怨過陛下心狠,坐在皇帝的位置上,陛下已經足夠仁慈。”
李琬沒有繼續說下去,如果眼前的這個二哥像太宗那樣心狠手辣,那大郎全家、十二郎全家就是今天東市那些被斬首之人的下場!
“六郎能理解你二哥,朕很欣慰。”
李瑛欣慰的拍了拍李琬的肩膀,總算有個兄弟能夠體諒自己的苦衷,這老六比老八強多了……
李琬繼續道:“大理寺卿是大唐的最高司法長官,需要殺伐果斷,而臣心腸過于柔軟,實在難堪此任。
為朝廷計,臣還是希望陛下另擇賢能,臣認為三郎就是個不錯的人選,他穩重睿智,胸有城府,比臣適合多了……”
“嗯……”
李瑛看著李琬也不像作偽,看來他今天確實被這血腥的場面嚇到,不想再繼續擔任大理寺卿了。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他算了!
上一次降旨任命李亨為太府卿,也不知道他是嫌棄這個位置扎手,還是嫌棄這個職位低,竟然以冠冕堂皇的理由謝絕了,著實出乎李瑛的預料。
既然這次李琬舉薦李亨擔任大理寺卿,那就再降旨試探下李亨,看看他是否接受?
大理寺卿雖然與太府卿品級一樣,但實權卻大不相同,也許能對李亨產生足夠的吸引力。
在李隆基的諸多兒子之中,隨著李琮、李璘、李琩的去世,再加上李琦的叛逃,剩下的能夠對李瑛產生一絲威脅的只剩下李琬與李亨。
以李琬大公無私的人品來看,他對帝位沒有任何想法,而且也完全支持李瑛,這讓李瑛對他的提防差不多完全打消。
如此以來,唯一讓李瑛摸不透的只剩下三郎李亨!
這家伙終日躲在十王宅足不出戶,也不與人結交來往,每日粗茶淡飯,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
如果李瑛不是穿越者,知道李亨在歷史上的事跡,絕對會打消對李亨的猜忌,認為他一心想做個與世無爭的親王。
但李瑛知道李亨的“茍”字訣不在自己的前身之下,他做太子的時候,日子也不比自己前身好過。
但他最終還是抓住了稍縱即逝的機會,借著安史之亂成功跑到靈武登基稱帝,并最終把李隆基關進了太安宮。
由此可見,絕對不能對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李亨掉以輕心!
與其讓他躲在家里老神在在,還不如把他弄到朝堂上,曝光到眾目睽睽之下,長此以往,他內心的想法便會暴露。
“既然六郎實在不想擔任大理寺卿了,那就讓三郎來擔任吧!
你與四郎、五郎都有職位在身,八郎也曾經擔任過太府卿,一直把三郎晾在家里,反而顯得朕故意冷落他一樣!”
經過一番斟酌,李瑛最終同意了李琬的請求,決定明日在朝堂上宣布對李亨的任命。
李琬大喜:“圣人胸襟廣闊,對兄弟們毫無猜忌之心,臣相信三郎在大理寺卿的位子上一定勝過我十倍、百倍!”
李瑛接著道:“六郎你先別急著謝恩,朕還有一項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陛下請吩咐?”
李琬抱拳領命。
李瑛拍著李琬的肩膀道:“你可是朕的所有兄弟之中最能干的一個,朕必須讓你有所作為,發揮你的才干!
只可惜咱們的父親打小把我們圈養在長安,讓我們缺少見識,孤陋寡聞。
而這也正是你今天在刑場上被嚇到的原因……”
李琬不由得汗顏:“二哥你也是知道的,小弟到現在活了二十七年,連京兆府都沒有走出去過!”
李瑛笑道:“所以,朕打算讓你到戰場上長長見識!”
“戰場?”
李琬聞言一愣。
自從太宗時期開始,就嚴厲禁止皇子接觸兵權,到了李隆基時期變本加厲,甚至不允許兒子們走出長安城,當豬一樣養了起來。
二哥竟然說讓自己上戰場,什么意思?
難道他不怕自己接觸兵權嗎?
總不能讓自己到戰場上沖鋒陷陣,與敵人展開肉搏吧?
這個皇帝二哥到底什么意思啊,君心果然難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