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揮手讓人退場,又把我請到外間陽臺。
夜色風起,他點了支煙,看著我。
“你說得好,但你知道這代表什么?”
“他們不會喜歡我。”
“但他們會記住你。”
他說。
“你愿意繼續帶我見他們?”
“我愿意繼續看你怎么咬住他們不松口。”
我們相視一笑。
我知道,第一關,我沒贏得熱烈掌聲,卻贏得了一個詞,尊重。
回酒店時,慕凝已經等在房間。
她穿著一身松軟的長針織衫,頭發濕漉漉地搭在肩頭,正靠在沙發上看文件。
“結束了?”
她抬頭。
我點點頭,脫下外套。
“他們沒那么容易騙。”
“但好在,我也不打算騙他們。”
她放下文件,起身走過來,忽然伸手為我整了整領口上的褶皺。
動作很輕,卻讓我呼吸微滯。
“秦宇。”
“嗯?”
“你知不知道,從你第一天走上這條路,我就在想,什么時候,你能不再需要保護。”
我望著她,心底泛起莫名的漣漪。
“今晚,你讓我看到了那個答案。”
她說完,輕輕靠在我胸口,抱了我一下。
只是一瞬,就像落雪。
“我不會勸你留下來,也不會催你歸去。”
她抬起頭,
“你要去哪兒,我就在哪兒。”
那一刻,我嗓子發緊,說不出話來。
門外,傳來敲門聲。
我走過去,打開門,是酒店前臺送來的一封密信。
署名是景凌。
內容只有一句話:
【龍哥監控了我們的設備,今日白色海岸三號倉庫凌晨失火,港務局已經介入,龍哥的人出動,你回來嗎?】
我站在門口,久久未動。
身后,慕凝看著我,沒說話。
我緩緩將信紙收起,轉頭看她。
“你還走嗎?”
她問。
“走,但不是現在。”
凌晨兩點,街區的霓虹還在閃爍,雨還沒停,一滴一滴打在陽臺欄桿上,像是在倒數什么。
我站在陽臺上,手里還捏著景凌發來的那張照片。
照片模糊,像是倉促拍下的現場抓圖。
倉庫起火,火勢已控,但黑鴉的臉上,滿是煞氣與疲憊。
后面一句話是手寫的。
“龍哥的老干部,陳豹回來了。”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連香煙燒到指縫都沒察覺。
身后有細碎腳步聲,慕凝穿著一身素色長裙,走到我身邊。
她沒問我照片內容,只順手拿過我手里的煙,自己點了一根,抽了一口。
“倉庫燒了?”
我沒說話。
她嘆了一口氣。
“是陳豹回來了對吧?”
我點頭。
“這人早些年的時候,不是被帝鼎逼出西城了嗎?”
“所以他回來,不是為了談判,是為了復仇。”
我低聲說。
慕凝不急著表達態度,她靠著欄桿,輕輕吐出一口煙霧。
“他選得很準,選你剛離開,選你遠在獅城,選你松一口氣的時刻。”
“沒錯。”
我把照片揣進西裝口袋。
“他知道,只有我不在,白色海岸最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