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了茶館,夜風很冷。
黑鴉接我上車,一邊說。
“哥,我們從市工商系統那邊調到一份資料,悅川文化最近轉入一筆巨額資金,來源居然是東港融資平臺。”
“東港?”
“我們查了幾層,背后隱藏公司是個貿易空殼,主營物流合作,注冊地不明,有點像那邊的洗錢路徑。”
我閉眼,長吐一口氣。
“龍哥是要出海。”
“他急了。”
“他在堵我們,逼你做退路選擇。”
我看著窗外,慢慢開口。
“告訴景凌,讓她準備下一波。”
“還清洗?”
“不。”
“我們反向釣魚。”
黑鴉一怔。
我冷笑一聲。
“他以為我們一直在拆網,卻不知道,我們也會織。”
我盯著屏幕上那條偽造的內部郵件,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這條郵件是我親手寫的,用的是一位已被調離的前副組長賬戶,看上去像一封未加密、誤發的“內部預算計劃”,實則是個鉤子。
一顆煙頭燒盡,我掐滅在煙灰缸里,朝黑鴉點頭。
“發出去。”
他點頭操作,眨眼功夫,那封看似“泄密”的文件已悄然傳入幾個潛伏賬戶的郵箱,落點明確。
龍哥安插的幾條死線。
“釣上來之后呢?”
景凌冷聲問。
“順藤摸瓜。”
我瞇著眼。
“他不是想試探我們底牌嘛,我就給他一張假牌,送他進坑。”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黑鴉忽然咧嘴笑了。
“哥,咱們這回反著來一回?真以為我們只會清人?”
“太干凈的地盤,敵人反倒警惕,得讓他以為我們露了破綻,才敢動大棋。”
“那他會信?”
“他不信,就不是龍哥了。”
我站起身。
“準備好,等他咬鉤。”
兩天后。
消息回來了。
景凌推門進辦公室,把一份快件重重放在桌上,語氣透著諷刺。
“他信了。”
我打開文件袋,里面是一張東港某境外物流公司的授權函副本,還有一份龍哥簽批的“境外采購額度表”。
“這批貨,他是想走海運。”
我低聲。
“而且是用你那封假預算申請的采購名義。”
景凌嘴角微揚。
“這下他算是坐實了。”
“把消息往南灣放一波。”
我看向窗外。
“讓港務那邊的人也順勢拿到這份情報。”
“你要借監管動他?”
“動一次不算什么,但我只要在一次海關通報上加上帝鼎兩個字,他那邊的財團就得徹查所有合作渠道。”
“他想走資本牌,那我就讓他資本塌。”
夜里十一點。
慕凝回到別墅的時候,屋里只開了臺燈。
她換了身衣服,隨手把外套搭在沙發上,走到我面前。
“港務監管局發函了,準備聯合調查悅川文化。”
我沒回頭,依舊看著桌上的那幾張草圖。
她走近幾步。
“你盯著這些看了一天?”
我點了點頭。
“總覺得哪還差一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