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宮抬眼,四面環顧,最后得出了這個感想。
他騎在梅柳齊娜的腰背溝壑上,嶙峋的龍翼從兩旁展開,薄薄的焰火形成一層蒸發雨水的罩子,替兩人擋掉了吹灑而來的無窮雨幕。
就在剛才不久前,接應到源稚生帶領的車隊了以后,衛宮便帶著梅柳齊娜離開了現場。
他自己實在沒興趣繼續待在那個陰暗無日的赫爾佐格老巢了。根據源稚生的說法,那個地方估計安排至少一整晚,來完成調查和搬運工作。
衛宮可不想在那鬼地方聞著消毒水和其他怪味兒,像個坐牢一樣在那兒蹲守一晚上。
這一次的回程,由于沒有了追擊敵人的需要,飛行速度依舊快,但已經不像來的時候加持火箭助推器那樣離譜了。
無法提速的感覺,卻并沒有讓小母龍感覺失落。她感受著背上乘客帶來的熱意,臉上的神情閃過快意。
梅柳齊娜拍打著龍翼,甚至時不時扭動腰肢和龍尾,像一條甩動尾巴的寵物狗一樣,表達著一邊感受溫暖一邊自由飛行的愉悅嘯叫。
飛空的速度在不經意間徐徐提升,故而遭遇的雨水更為致密,但不論多少,卻被衛宮的焰火抵擋下來消散一空。梅柳齊娜臉上的笑意,忽然更濃了一籌。
或許,她已經明白了,自己并非僅僅熱愛飆升的飛行速度,而是想要感受那種流淌暖意的溫度。
陰雨連綿浸透身體,帶走熱量的感覺糟透了。此時只需貼著衛宮,就永遠能夠感受到足以融化細雪的柔和熱意。
“喂喂別亂動啊!差不多得了,你再晃下去我可就坐不穩了。”
衛宮把著龍角型方向盤,提出抗議。
他本想在回程的路上,再用“存思法”,以俯瞰視角觀想外界構筑心象風景的,但是梅柳齊娜興奮異常,扭來扭去上下顛簸,一點都不穩當,害得衛宮的視野沒法固定下來。
這來來去去磨磨蹭蹭的,連衛宮所坐的溝壑位置都逐漸發燙起來。
“不好意思……我做過頭了。”梅柳齊娜顯然是一副興致昂揚的狀態,略帶俏皮的眨了眨眼。
當晚的衛宮邸。
“做過頭了是什么意思!”諾諾聽了小母龍的發言,差點要揪著衛宮的衣領,問這兩人出門這么長時間干什么去了。
難不成一直飄在天上接受風吹雨打她不信!
衛宮絲毫不慌的聳聳肩,“就是偶然遭遇奧丁打了一場,給這家伙跑了。”
“奧丁祂果然沒死!”一提起這個,諾諾的注意力就被瞬間轉移了。
“是啊,我還為你帶回來了這個。”衛宮遞來一個長條形盒子,“雖然沒能徹底留住對方,但還是讓奧丁留下了自己的一部分……胳膊。”
“啊”諾諾心說我要奧丁的胳膊干嘛,我他娘要的是奧丁的老命!
“仇嘛,暫時報不了,但是你可以用這個泄憤。”
諾諾兩手一攤,“用一條胳膊有什么泄憤的勁兒切成塊包好作成紙扎小人剁成肉沫當成下酒菜拜托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需要這種方式求安慰——這是你的斬獲。還你咯。”
梅柳齊娜看著諾諾,把衛宮好不容易贏來的“戰利品”盒子又給推辭了,擺擺手轉身離去,于是大大的眼睛里一瞬間充斥著小小的疑惑。
“御主她不喜歡戰利品”
衛宮伸手蓋住梅柳齊娜銀發柔順的小腦瓜,“有些事情不是能依靠一次兩次小勝利解決的,尤其是被銘記的仇恨,需要更高昂的完勝才能消解。”
“仇恨……”梅柳齊娜品味著這個詞匯。
“你的御主諾諾,她對過去的記憶并不美好,但偏偏對你回避了這些,因為諾諾沒有把你當做助力她復仇的工具,而是可靠的伙伴來培養。”
“伙伴……”
“今晚來我房間,諾諾沒教的那部分,我來給你補補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