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多。
大廳外的呼嘯聲越來越大，大風夾雜著雪花不斷拍打著玻璃門，絲絲嚴寒透過門窗侵襲而入，猶如黑暗中的觸手，悄無聲息地向火焰處蔓延，展開拉鋸。
“好...咯咯冷。”
一個女生牙齒打架，身體本能的靠近火盆。
其余人也跟著往前擠，憑借火盆里的火焰維持體溫，抵御四面八方襲來的嚴寒。
“困就睡吧。”
徐萬里把宿舍的棉被帶下來，披在余思晗的身上。
這床棉被適用于零下五度的環境，扛不住零下三十多度的氣溫。
但火焰散發著高溫，外加穿著幾件衣服，并不覺得冷。
“一起披著吧。”
余思晗不是扭扭捏捏的性格，伸手舉起身上棉被的一角，披到男人的肩膀。
“行。”
徐萬里沒拒絕。
單人規格的棉被有點小。
為確保少女不受凍，他往里擠了擠，兩人變成肩貼著肩的姿勢。
“有個事跟你說一下。”
余思晗察覺到手臂傳來的擁擠感，心里有一絲絲異樣，視線落在黑煙直冒的火盆上，驅散大腦的雜亂思緒，聊起正事。
“今天搬運包裹時，我發現好幾次不是聽不清同伴說話的聲音，而是聽不到。”
“聽不到？”
“嗯，有時候聲音傳播不受影響，有時候又聽不到，像是被什么東西屏蔽了一樣。”
余思晗回憶起上午跟一名女同伴附耳大聲交流，結果絲毫聽不到聲音的事情。
一開始，她以為是風聲的問題，又著急搬運包裹，就沒多想。
可現在一細想，她就發現處處透露著不對。
風聲再大，也不可能完全聽不到貼著耳朵說的話。
況且，上午的風并不大。
“我比較偏向第一種可能了。”
余思晗說道。
晚飯期間，她提到三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性，霧氣中的未知物質不止一種。
其中，存在某種對聲音傳播有影響的特殊物質，導致說話聲有延遲，或被隔斷，重復......
“......”
第一種...
徐萬里略微皺眉。
他的直覺是偏向第二種，外面的霧氣有其它怪物。
可少女的分析比他更有條理...
“嗒~”
視野的亮度陡然變暗。
旋即又恢復。
不少人以為是眼花，有些茫然地抬頭，看向天花板的白熾燈。
“停電斷網了...”
余思晗拿出手機，看著屏幕右上角的無信號顯示，語氣頗為復雜。
零下三十多度的寒流，于南方的電網系統而言，絕對是史無前例的考驗。
斷電是意料中的事。
別說電網，外面山坡上的高壓電線，估計也承受不住越來越多的積雪和冰霜。
“備用電源可以維持十幾個小時的電量。”
“以后，只能依靠發電機了。”
“......”
斷電斷網的消息，不出意外的造成慌亂。
不過，余思晗早就做出提醒，告知大家有斷電斷網的可能，并讓服務區的工作人員檢查備用電源，發電機等設備的情況。
大家雖然恐慌，但還能保持理智，默默地烤火取暖，等待寒流過去再做打算。
......
“睡著了？”
兩個多小時過去。
徐萬里偏頭，看著依靠在肩膀，呼吸平穩的女生，便盡量減小身體動作的幅度。
抬頭打量大廳的情況。
大廳剩下九十多個幸存者，各自坐在火盆前烤火。
由于服務區大廳的桌椅固定在地面，空地有限，可以放置火盆的地方不多。
平均一個火盆，聚集著七八個人烤火。
大家的位置又靠近火盆，以至于空間更加狹小，只能坐著或蹲著，不能躺下來休息，而近距離烤火，也讓他們飽受濃煙的熏嗆。
臉龐多出一層黑色的污漬。
此時，沒人在意臉上的臟東西。
大家只想烤火取暖。
那些受傷的人員，則早早被人搬到一個火盆前，無人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