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新世界那邊怎么樣了?
圣堂大學有沒有正常開學?
或許...也沒有吧。
他看著窗外依舊沒有絲毫減弱跡象的暴風雪,默默地想。
舊州僅僅是被災劫的余波所波及,便已連續降下三個月的暴雪。
那么,頂在最前面的新世界,這兩個月來的處境,恐怕只會更加艱難,絕不可能安然無恙。
方白正大口撕扯著烤得外焦里嫩的獸肉,濃郁的肉香充斥口鼻。
突然——
嗡!
一股極其沉悶、卻仿佛源自大地深處的恐怖震動猛地傳來。
桌上的水杯劇烈搖晃。
并非地震那種來自下方的沖擊,而更像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來自四面八方的擠壓感和嗡鳴!
方白瞳孔驟然收縮,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他瞬間扔下手中的肉塊,身形如電,一把抄起靠在墻邊的三把刀。
隨后猛地推開房門,沖到了庭院之中。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天空。
他的呼吸,連同他所有的思維,在那一刻被徹底剝奪了。
天空...消失了。
不,并非消失。
而是被某種無法用言語形容其萬一的、龐大到令人心智崩潰的存在所徹底覆蓋、所強行擠壓了進來。
那不再是云層,不再是風雪,甚至不再是人類認知中的任何天象。
那是...另一個世界的基底!
正在以一種蠻橫、緩慢卻無可抗拒的姿態,碾入他所在的這片天空!
兩個世界接觸的邊緣迸發出足以撕裂空間的恐怖能量電弧!
一種超越了聲音、直接作用于靈魂層面的、持續不斷的、低沉而瘋狂的嗡鳴籠罩了整個世界。
在這鋪天蓋地的、占據了整個視野乃至整個認知的“世界壁壘”面前,方白感覺自己渺小得連塵埃都不如。
他平生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體會到了何為‘巨物恐懼’,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最底層、對絕對體積和力量差距的最原始戰栗!
靈魂都在因這過于恢宏、過于恐怖的景象而尖叫、蜷縮!
整個舊州,此刻都好似變成了巨人腳下的一只微不足道的螞蟻,隨時可能被那緩緩壓下的、另一個世界的“大地”碾得粉碎!
個體的存在感在這世界尺度的劇變面前,被壓縮到了無限接近于零。
方白僵立在庭院風雪中,仰著頭,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充斥天地、碾碎一切常識的恐怖景象,以及自身渺小若蜉蝣的冰冷絕望。
這足以碾碎凡人理智的恐怖景象,僅僅持續了數秒。
仿佛只是一場短暫而荒誕的幻覺。
天空,重新露了出來。
然而,還不等人們從那極致的震撼與恐懼中回過神,另一種變化已驟然降臨。
持續了整整三個月的暴風雪,停了。
呼嘯的狂風戛然而止,密集如幕的雪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世界陷入一種極度詭異的、死一般的寂靜之中,連聲音都被抽空。
但這寂靜僅僅維持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時間。
緊接著——
嘩啦啦啦!!!
豆大的雨點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和密度砸落下來,擊打在厚厚的積雪上、屋頂上、街道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密集到令人心慌的噼啪聲響。
暴雨,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