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墻金瓦的深宮內,司衣局十二位女官、兩位奉針、兩位司衣官已然站在衙前等候。
即便是在白日,青鸞銜珠的宮燈仍然照出光芒,讓這百丈繡房越發通明。
陳執安被兩位公公躬身引著,司衣局諸多人物恭恭敬敬向陳執安行禮。
行禮之后又將陳執安引進繡房中,許多女官、奉針悄然打量著陳執安的背影,心中有些詫異……今日得此恩典之人竟然如此年輕。
旋即她們又想到此人的名頭。
——詩畫雙絕陳執安!
幾首詩詞已然讓他的名諱傳遍天下,司衣局的女官們自然也曾聽過他的詩文。
可卻不曾想今日他前來司衣局卻并非是因為他的詩文。
“圣人恩典,由我親自為澈衣郎沐浴更衣。”
司衣官【宋南綾】身著雀銜牡丹絳紫官服,再度向陳執安躬身下拜。
這一次,陳執安未曾拒絕,隨著宋南綾一同走入清室中。
半個時辰過去。
宋南綾已然為陳執安沐浴,又為陳執安換上襯里,這才親自捧出一個玄檀描金衣匣。
她跪在陳執安面前,道:“此乃大貂寺親自吩咐,由司衣局十二架鎏金織機,配上二十四位繡娘,兩位奉針借助云紋踏板、銀梭織就而成。”
“還請澈衣郎打開這玄檀描金衣匣。”
宋南綾將手中的衣匣高舉過頭頂。
陳執安并不猶豫,打開衣匣。
開匣剎那,九道霞光沖霄而起,照出金光來。
“此袍取西海鮫綃為底,捻北冥天蠶絲繡山河星斗紋,領口嵌一枚避塵珠。”宋南綾抖開衣袍,袖間頓時流淌出銀河般的碎芒,“更用了奉針秘法,將十三種匠器寶陣縫入其中——縱是玄樓境修士持三品玄寶,傾力一擊,亦難破此衣分毫!”
陳執安的目光落在這件玄衣上,只覺得這件寶衣只怕堪比二品的玄寶。
二品玄寶極為珍貴。
時至如今,陳執安也不過只有一件楚皇弓罷了。
這一次入宮,得了這一件寶物,已然算是收獲不斐。
“容南綾為澈衣郎換上這一件【山河星斗補】。”宋南綾再度開口。
幾十息時間過去,當陳執安換上華衣,踏出清室,宋南綾站在他的身后,心中不由贊嘆。
但見此刻的陳執安,眉似青鋒裁寒星,眸若深潭映月輪,玄紋廣袖垂云海,玉帶纏腰鎖龍吟。
行動間隱有山河虛影隨身流轉,又好像有星斗照出光輝落在他的身上……
所謂為人靠衣裝馬靠鞍,陳水君本就相貌不凡,李音希更不必多說。
無論陳執安隨他父母中的誰,都是一副不凡的相貌。
再加上大約一年以來,他修行有成,筋骨已開,面容棱角已成,此刻換上這山河星斗補,說不出的俊逸。
稱一句“朗朗如日月入懷”也并不為過。
兩位公公見陳執安這般氣宇軒揚,也不由稱贊幾句,又帶著陳執安前去太淵殿。
他們這邊啟程,懸天宮中便已然有許多章程啟用。
宋相、安國公、國師這般的人物也已然從宮中休憩之所,前往太淵殿。
六姓家主則早早在殿中等候。
謝茂行面色蒼白,他在秀霸山上曾經對陳執安出手,卻受到魁星氣魄威壓。
再加上他之前被陳水君重創,傷勢始終未好。
盧清和閉著眼睛,雙手攏在袖中,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