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若是非要讓他在生命和尊嚴之中二選一的話,那他毫不猶豫地就會選擇舍棄后者,擁抱前者。
這對于白石來說根本就是思考都不需要思考的選項。
他已經選擇過太多次了。
白石嘀咕道:“老大,那我以后是不是就不好順著心意說臟話了,那個今川好像不太喜歡這種話。”
“應該是很不喜歡才對,你說多了她很可能會把你砍頭的。”上杉澈解釋道。
白石不說話了。
頓了頓,上杉澈又補充說:“不過你只要在她面前不說就行了,反正你以后也算是今川家的武士,她也沒苛刻到去管看不見聽不著的事兒。”
“哦!老大你真他娘的是天才!”
白石剛驚呼完,隨后就像意識到什么愣了下:“老大,你剛剛說什么?”
“——她也沒苛刻到去管看不見聽不著的事兒。”
白石連連搖頭:“不是,上句。”
“——反正你以后也算是今川家的武士。”
上杉澈口齒清晰,一字一句地朝身前的小豆丁說道。
于是白石愣住了。
他懵懵地張著嘴,懷疑是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好一會兒,他拍了拍臉頰又問道:“老大,你剛剛說啥子?”
上杉澈便不厭其煩地重復了一遍。
“聽清了嗎?”
“聽,聽清楚了……”
白石依舊呆呆地回答,他猛猛晃了晃腦袋然后確認了這并非自己的幻覺。
“可我這中垃圾堆里隨處可見的貨色……怎么有資格去當武士?”
——白石厭惡武士,這是不爭的事實。
但他同樣明白,那些能被叫做武士的家伙,哪怕除卻身上流淌的血液以外,也要遠遠比他這種依靠各種小聰明才能茍活一年又一年的渣滓不知強出多少。
對于白石來說,這一句話就相當于是賦予了他做人的資格,讓他從今往后不用再低著頭走路,不用再以垃圾,渣滓自居。
——白石不明白這點。
他只知道自己就這樣成為了自己最討厭的武士,而且居然還感到很高興……
兩種復雜無比的情感交織在白石的心中,讓反胃感涌上他的喉嚨,令他忍不住要干嘔出來。
可下一刻他就又想到自己才剛剛吃了那么多糕點。
吐出來的話不就白吃了嗎。
于是白石硬生生地壓下了劇烈的反胃和嘔吐感,大口地喘著氣,緩了好一會才暈乎乎地朝著上杉澈道,
“老大,謝謝你……”
上杉澈看了他好一會兒,沒有追問,而是搖頭:“不謝的。如果要謝的話就謝你自己吧,在一開始沒有真的對我起殺心。”
白石沒再回話,他只是默默地盯著自己的手掌,不知在想些什么。
……
之后,上杉澈就和白石在今川館過上了一小段難能可貴的日常生活。
今川義元在第二天說年俸先給他五百貫,并且直言要是不夠可以還向她要。
上杉澈不太明白五百貫在戰國時代的購買力,他只知道白石一走進來就撲在了一大堆銅錢上說發財了發財了!
住址也應上杉澈的要求,為他在今川館中特意清理出了一塊帶著小院落的偏僻靜室。
不過上杉澈在之后才發現,自己這房間居然距離今川義元的住所沒多遠,哪怕慢走估計最多兩三分鐘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