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部長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邁步進來，聲音溫和：“劉主任，沒打擾你們母子團聚吧？”
“領導太客氣了，快請坐。”
劉萍笑著站起身招呼，目光掃過后面的蘇東，笑意淡了一分，但很快又重新聚攏，落在何部長身上。
何部擺擺手，并沒坐下，而是看向蘇哲，語氣帶著明顯的贊賞。
“蘇哲同志，這次受驚了。你在漢東的工作，成績有目共睹，非常出色。面對復雜局面和突發情況，表現得很沉穩，有大將之風，很難得。”
蘇哲微微躬身，態度謙遜：“謝謝領導肯定，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還有很多不足。這次也多虧了組織上的關心和保護。”
“年輕有為，還不驕不躁，好，不錯！”
何部點點頭，笑容更真切了幾分，他轉向蘇東。
“老蘇，你培養了個好兒子啊。”
蘇東臉上也帶著笑，但那笑容底下有些別的東西，他點頭：“領導過獎了，是組織培養得好。”
何部長又簡單關心了幾句蘇哲的身體和后續工作安排，話鋒一轉，對蘇東說。
“好了，我就是過來看看蘇哲，表個態。你們一家三口難得聚在一起，好好說說話。蘇東啊，你就別跟我擠一架飛機回去了。”
蘇東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說：“領導，這怎么行，晚上中樞還有會議，我...”
何部長擺擺手，語氣隨意卻帶著分量。
“會我跟領導給你請過假了。就這么定了，你明天再回。陪陪老婆孩子，天經地義。”
這時，劉萍已經笑著走到何部長身邊，接話道。
“那就謝謝何部長體恤了，您工作繁忙，我們就不多耽誤您了。”
她這話接得自然流暢，直接堵死了蘇東后面可能的話，順勢就做出了送客的姿態。
蘇東嘴里那句“我想跟您一起回去”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看著妻子已經引著何部長往門口走。
何部長對蘇東笑了笑，又對蘇哲點點頭，在劉萍的陪同下走出了套房的門。
蘇東只好跟著送到門口。
門一關上，套房里剛才那股和煦的氣氛瞬間就消失了。
劉萍臉上的笑容霎時無影無蹤，她轉過身，看著蘇東，眼神有點冷。
“現在知道來了？還帶著何部一起來？是做給誰看？顯示你蘇大部長很關心兒子？”
劉萍的話像小刀子，又快又利索，
“兒子在漢東這一年，多少次險象環生？你這個當爹的，過問過幾次？關心過幾句？恐怕心思都撲在你那攤子事上了吧！是不是覺得兒子沒死沒殘，就不算個事兒？”
蘇東被這一連串的質問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試圖解釋：“你這話說的...我怎么會不關心？只是部里事情確實多，而且蘇哲他...”
“他什么他？”
劉萍打斷他。
“他再能干，再沉穩，那也是你兒子！這次是炸彈，是狙擊槍！就在省委大院門口！這次是運氣好，下次呢？你是不是要等到...”
她的話沒說完，但里面的后怕和怒氣誰都聽得出來。
蘇東被噎得一時說不出話，臉上有點掛不住，又有點無奈。
他下意識地朝兒子投去一個求救的眼神。
蘇哲接收到父親的眼神，心里有點想笑，又覺得這場面實在讓人哭笑不得。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擠出笑容，適時地插話，試圖轉移母親的炮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