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們有沒有聽說,從隴西來的那位聞大人在朝堂上舌戰群臣,立主出兵奴庭,把那些個大臣說得啞口無言。”
“當然聽說了,這幾天京城不是都傳遍了嗎?精彩,太精彩了,從哪兒冒出來這么一位老大人,竟然能壓制住滿殿朝臣?”
“你瞅瞅你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連聞老大人的名頭都沒聽說過?他當年在京城可是盛極一時的才子,也就是去了東境當經略使,否則定是六部尚書之一。”
“啊,竟然如此有名?那怎得去了閬東道當官?聽說他在閬東道被南宮家架空,只有虛名,并無任何實權。
若不是去了隴西,這輩子的仕途就算是毀了。”
“害,還不是因為得罪了人,被排擠走了。”
“噓,不要命了,陳年往事就別提了,小心被人盯上掉腦袋!”
“對對對,言歸正傳!
我覺得聞老大人說得沒錯,奴庭雖然不是我大乾疆土,但曾經的涼國與我們大乾世代盟好、關系密切,奴庭百姓亦是中原人,五百年前我們本是一家。
豈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羌人奴役?應當救他們于水火!”
“沒錯,正應該發兵奴庭,主動進攻!”
“揍,揍羌人這幫狗娘養的,還真當我大乾好欺負不成!玄國公何等人杰,何等天降帥才?定能將他們打得屁滾尿流!”
……
京城一家毫不起眼的酒肆,許多百姓正湊在一起高談闊論,大聲議論著前幾天朝堂議事的經過,對于市井平民而言,如此精彩的朝堂辯論自然是茶余飯后的最佳談資。
這一幕正在京城的街頭巷尾持續上演!
自從羌人密探被抓之后,關于洛羽心懷不軌、想要裂土封王的謠言不攻自破。短短數日之內,朝會議事的消息便傳遍了京城,成為新的話題。
其實這么多年過去了,很多人已經漸漸遺忘了奴庭是什么地方,只知道在乾國的西北方有一片苦難之地。
但這次聞仲儒舌戰群臣讓奴庭重新出現在百姓們的視野中,終于有人記起有這么一群中原遺民正在飽受羌人的奴役,過著苦不堪言的生活。
而且這些天城內多了很多消息,都是奴庭的苦難,什么屠殺啊,劫掠糧草啊,奴軍壓迫百姓等等,樁樁件件拿出來都是人神共憤之舉。
有的百姓拍案而起,痛罵羌人卑鄙無恥下流!有的人心懷同情,希望朝廷能出兵相救奴庭。
聞老大人言明利害,將攻打奴庭的理由說得清清楚楚,別看朝堂上大部分官員都反對此事,但民間卻極力贊成,頗有民意洶洶之勢!
到底會不會發兵,還得等皇宮的消息。
……
武家大宅
聞仲儒正細口品茶,面帶歉意:
“當年與武大將軍多有爭執,時常吵得面紅耳赤,沒想到今日能喝上常夫人親手泡的茶,老夫羞愧啊。”
“老大人莫要這么講。”
常如霜輕聲道:
“您性情剛直,成梁也是個倔脾氣,碰到一起不爭執就怪了。爭執只不過是對朝政的看法不同罷了,很正常。
其實當年成梁私底下經常說,佩服老大人的性子,不畏世家強權、一心為民著想,只可惜有些迂腐。”
“哈哈哈。”
聽到迂腐二字,聞仲儒不僅沒有生氣,反而仰天大笑:
“確實迂腐了些,當年我重文輕武,認為只要改革理政之綱,便能讓國家強盛,舞刀弄槍的終歸是蠻力,上不得臺面。
可二三十年來,看著天下大亂,民不聊生,才明白亂世之中拳頭硬才是硬道理。
百無一用是書生,這是還有些道理的。”
“可惜啊。”
聞仲儒苦笑著嘆了口氣:
“沒能早點看透這一點,否則定能和大將軍成為摯友。幸好,如今能在玄國公麾下效命,沒有迂腐到死。”
“呵呵,或許有百無一用的書生,但老大人肯定不是。”
常如霜輕笑一聲: